依旧苍白如纸。嘴唇虽然依旧干裂苍白,但呼吸明显平稳有力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还未完全聚焦。
“水……”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吴明远立刻将蘸湿的布条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动作轻柔。“将军,您感觉如何?别急,慢慢来,毒刚解,身子还虚得很,得好好调养。”
李定国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在模糊的人影间游移,最终艰难地聚焦在陈墨脸上。他似乎在努力辨认,眉头紧锁,嘴唇嗫嚅着,仿佛在回忆一个极其遥远而重要的名字,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虚弱。
“…… 陈…… 墨?” 他终于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
“是我,李帅!” 陈墨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却难掩激动,尾音微微发颤,“您挺过来了!多亏了叶娘子从沙定洲刀鞘里找到的解药……” 他侧身看向叶梦珠,眼中满是感激。
李定国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叶梦珠,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 这张脸陌生而清冷。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似乎听到过这道冷静而坚定的声音,在黑暗中指挥若定。
“蜈蚣… 刀… 鞘…” 李定国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抠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中毒昏迷前的混乱记忆里,那些血腥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沙… 定洲… 毒箭… 小心… 西南… 他还有后手…”
“沙定洲就在外面!他的毒箭伤不了您了!刀鞘里的解药救了你!” 叶梦珠语速极快地解释,她深知此刻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堡垒的生死,“李帅,清军主力到了!多铎的炮队刚刚轰城,现在步骑已经开始冲锋!我们需要您!”
“多铎…… 炮……” 李定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一丝属于百战悍将的锋芒,仿佛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中了神经,唤醒了骨子里的战意。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如虬龙,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一阵剧烈的眩晕让他重重跌回床板,发出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又布满了冷汗,浸湿了鬓发。
“别动!李帅!” 吴明远急忙按住他,语气带着医者的权威与急切,“毒素虽解,但伤及肺腑,气血两亏,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强行起身只会加重伤势!”
就在这时 ——
呜 —— 呜 ——!
沉闷而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从地狱深渊吹响,骤然压过了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