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赖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
她没想到这新奶奶看着年轻貌美,沉静温和,一旦发作起来,竟如此慑人。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商玉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日我看在二婶面上,不重罚你。你自己去夫人面前,将此事原原本本回明了,领十板子,扣三个月月钱。柳家母女,仍住原处,一应饮食用药,由公中出。若再让我知道有人敢欺辱她们,决不轻饶!滚出去!”
赖嬷嬷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寂静。
素心和红绡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都带着钦佩与一丝陌生。
方才的小姐,与平日那沉静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商玉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打了赖嬷嬷,等于打了二房的脸。
二夫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果然,不到傍晚,二夫人便带着越婧瑶来了归仁斋。
妇人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绛紫色团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头面,笑容满面,却未达眼底。
“侄媳妇忙着呢?”
越氏自顾自地在榻上坐了,越婧瑶站在她身后,挑衅地看着商玉婙。
“二婶来了。”商玉婙放下手中事务,起身见礼,神色如常,“不知二婶有何指教?”
越氏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拨了拨,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听说,今儿为了个下人媳妇子,侄媳妇发了好大的火,连我房里的赖嬷嬷都打了?”
商玉婙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二婶消息灵通。并非侄媳妇要发火,实在是那赖嬷嬷行事太过。逼迁孤儿寡母,险些闹出人命,若传扬出去,坏了侯府仁善的名声,父亲和夫君面上须不好看。侄媳妇既掌着家,遇此等事,不得不管束一二。小惩大诫,也是为侯府声誉着想。若有冒犯二婶之处,还望二婶海涵。”
越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放下茶盏:“侄媳妇果然伶牙俐齿,心思缜密。只是这侯府家大业大,人情往来,盘根错节,有些旧例,沿用多年,自有它的道理。侄媳妇年轻气盛,骤然更张,只怕……未必是福。”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敲打与威胁。
商玉婙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二婶教诲的是。只是这旧例若成了藏污纳垢、欺凌弱小的借口,那便不是旧例,是弊政了。夫君将中馈交与我,我便要对得起这份信任。该守的规矩自然要守,该革的弊端,也绝不能姑息。”
越氏盯着她,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既然侄媳妇这般有主张,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罢,霍然起身,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越婧瑶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