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微带霉味和培养基气息的味道。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各种玻璃器皿碰撞发出清脆而忙碌的声响。
李博明直接将张汉钦引至二楼尽头一间宽敞的实验室。
实验台上,显微镜、离心机、恒温培养箱等在这个时代堪称尖端的设备一应俱全。
几位年轻的科研人员正在忙碌,见到张汉钦进来,激动地停下工作,恭敬行礼。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年约三十的学者,他叫陈宜瑜,原是东北大学生物系的讲师,如今是“青霉素”项目的核心研究员。
“司令,您请看!”
李博明难掩兴奋,引着张汉钦走到一个用玻璃罩小心护着的培养皿前。
透过玻璃,可见皿中盛着淡黄色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青绿色的、毛茸茸的霉菌团。
“这就是我们筛选出的FM-1菌株,目前活性最稳定、产量最高的青霉菌株。”
张汉钦凝视着那团看似卑微却蕴含无限生机的霉菌,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时光仿佛瞬间倒流,那个寒冷彻骨、令人心碎的冬日景象,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1928年12月,吉林平叛后,奉天某医院】
那时的东北,刚刚经历内乱初定,百废待兴。
张汉钦的爱将,在吉林保卫战中表现出色、被他视为未来栋梁的年轻政治指导员王卓然,因腹部中弹,伤口感染,正躺在一家条件简陋的医院里,生命垂危。
病房里阴冷潮湿,弥漫着脓血和腐败的气味。
王卓然高烧不退,脸色蜡黄,伤口溃烂流脓,整个人在病床上痛苦地抽搐、呻吟。
他的新婚妻子,挺着大肚子,守在床边无声地流泪。
张汉钦赶到时,主治军医(就是当时的李博明)刚刚完成又一次徒劳的清创。
他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对张汉钦低声汇报:
“司令……子弹取出来了,出血也早就止住了。
但……伤口感染引发了败血症,高烧不退,细菌入血……
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磺胺粉局部效果有限……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没办法……”
这三个字像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张汉钦的心脏。
&n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