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骄兵初临宛城下,毒士笑看猛虎来(2 / 6)

“耗时。”吕布摇头,笑意隐隐,“我并州军从来不打这种拖沓仗。我们来此,是为取城,不是为与一条毒蛇对视,等它先眨眼。”他伸手,指尖在沙盘上“北门”外敲了两下,“明日拔营,直趋城下。南线绕其粮道,高顺领陷阵营从西北侧逼压城角。攻鼓一响,三面齐上。宛城不过如此。”

张辽手背的青筋微微绷紧,但他没有出声。陈宫深吸了一口气:“主公,贾诩以阴谋着称,他善攻心。今我军声名如日,正是人心最易被轻蔑遮蔽之时。‘骄兵必败’,这不是书上劝人用的旧话,是战场上尸骨堆出来的教训。”

吕布笑了,笑意并不凌厉,反而有一种从容的傲慢:“公台多虑。洛阳时,李儒算我,我算他;他用火毒,我用人心。我得了他的兵,他得了谁?凤仪亭一戟,天下皆知;李儒之术,皆成纸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是土鸡瓦狗。贾诩再毒,能毒过我的画戟?”

这句话落下,帐内火光恍惚跳了一跳。张辽低头,嘴角却缓缓绷直;高顺抬了抬眼皮,眼里像有一枚冷钉。臧霸最是痛快,拳头在胸甲上轻轻一撞,低声笑:“主公之言,痛快!”

陈宫缄默片刻,又道:“若主公执意,仍望两条防线不可忘。其一,谨防‘空城’——城门骤开,城头寂寂,必有伏。其二,入城勿深,须先固城门,再分街巷推进。巷战最耗人,最耗心。”

“谨记。”吕布点头,像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随即收束笑意,掌心按在沙盘中央,五指微张,“传令:全军再进二十里,明日午时,旗到宛城。记住——三日。”

众将齐声应诺,齐声里又各有心思。张辽一出帐,冬风扑面,他却没立刻去整军,而是站在帐外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夜色。营外远远的地方,有人吹起口哨,短而清,接着另一处也有。他忽然想到陈宫的“空城”二字,不由自主握紧了佩刀。高顺从他身侧走过,照例一言不发,只在擦肩之际极轻极轻地道了两个字:“小心。”

第二日午时,宛城在天光之下掀开了面纱。城墙不高,以夯土石砌成,老城的样子,色泽与周遭的土地几乎不分。南面一条浅河纤细地绕着,像一条要睡不睡的蛇。并州军旗压过来时,城头没有擂鼓,没有旗语,甚至——没有人。

“城门开了!”先头的斥候急驰而回,声音里带着抑不住的兴奋,“北门大开,吊桥已下,城里无人影,街市空空!”

“哈哈!”臧霸昂首大笑,“张绣吓破了胆!”

欢声像火星落在干草上,嗤嗤嗤地蔓上马队。军士们的眼睛都亮了,战马也不安起蹄。胜利这一味东西,最让人上瘾,一旦尝过,再看到与之相似的形状,舌头就会自己生出甜来。张辽却没笑,他抬头看城墙——风从城上吹下来,带着石灰的味道和一点点湿腐的潮,城门的阴影里像有一道极浅的雾。他往前逼近二十步,能看见城门洞里有一摞翻倒的箩筐,散着几片枯菜叶,旁边一辆小车侧翻,车轮还在微微晃动。像是人刚刚离开。

陈宫也看到了。他不由自主地夹了一下马腹,青骢退后半步。他的后颈发紧,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城门里伸出来,捏住了他的一根筋。他想起无数年前在颍川听过的一句话——“城若空,心不空;心若空,城不空。”他抿唇,策马直奔中军。

“主公——”他在马上打躬,“请缓。”

吕布正昂坐在赤兔上,盔面未下,风把他额前一缕发吹成弧。他眼睛看着城,不看陈宫:“怎么?”

“此城不对。”陈宫压低声音,“开门者,欲请客。城无人者,未必无敌。我有三处不安:其一,城门洞里尘灰不匀,像有重物近时才移开;其二,城头鸦雀不落,仿佛有不该有的味道;其三,吊桥上木纹新湿,像刚被浇过水。此三者,皆像‘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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