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手抬手欲拍,鼓面被羽翎擦过,响音不正。北岸双短鼓试以“近拍”压“回响”,奈何“声墙”从侧面绕进耳里,拍子总差半息。走舸上鼓钲节奏像两条细蛇,在敌人的耳洞里缠成结。
“羽——缠帆角!”鲁肃令旗一落,走舸两翼同时抛出湿火袋。火袋不过拳大,外裹麻纱,内藏油浸,半湿半干,被风一送,像一群不起眼的萤火粘上敌桅与帆角。火不盛,却缠;缠不烈,却逼。水夫扑救越急,心越乱;心乱再听鼓,鼓便像隔水似的,永远差半步。
“子敬。”周瑜只叫一声。鲁肃会意,低喝:“静律不散——诸营‘无鼓行’之法施于阵中!不求快,只求整。”于是江东诸舟反而慢了一分,慢里却稳;稳里似缓,实则“缠”更深。
北岸第一排连舫因缆索被“缠”偏出半寸,第二排受其牵掣,第三排又为前两排的偏而偏。铁链被拖得“呲呲”作响,像有人用细锉在铁上描出一条又一条焦灼的线。张辽眼帘一沉,挥臂:“钩镰舟,从两翼切斜!不许直撞!‘铁哑锥’备——敲其‘沉针’!”
十余只长条快舟如梭掠出,舷侧伸出带倒钩的镰叉,专刺缆索与缆环。江东走舸甩出“假网”,白绳浮面,故意给对方勾破,笑声在雾里低低滚动。钩镰舟再近,走舸齐偏艏——**“真林”**的桩冠露出一指许。木桩削尖包蒲草,水下暗林恰好卡在钩镰舟腹下。“喀啦”一声,小舟腹板开出细缝,水像条冷蛇探头钻入。钩镰舟欲回头,却被第二排“沉针”挡住,齐齐搁住两息。
张辽侧目,抬手:“停射!鼓骑!断其‘宫’!”他看得明白:江东之“宫”不在一船一鼓,而在风与“江上府”的节拍。他要断对方“宫”的“声根”——偏那“声根”在风与水里,不在鼓面上。弓弩换射,仍抓不住雾里转来转去的影子。
“太史慈第二旗——左!”周瑜一声平常话,走舸后方忽然亮出“太史慈”旗,沉稳鼓点自旗下滚来。张辽心神一颤,目光不觉偏去。片刻后,另一侧“常山赵子龙”的白绢旗又亮起,旗不大却亮,旗后鼓点换拍,像自远方压来。两面旗不必有人,名即影,影足以分敌神识。张辽的“乌光”被撕走了二三,胸口那口“神威”的气,被风吹得“漏”了一点。
“征——断号!”弩台第三轮发作,号角再作哑声。走舸从两侧贴近,铁锥扣其橹轴,“笃笃”作响,不求穿破,只求“让其手不听胳膊”。蒙冲艏首如楔,顺风“按”在连舫缝隙,让对方稍稍向后“退”——一退,便与后排之链互扯,扯得铁与铁更“响”。这一响,如给风加了一口齐声的大锣。
诸葛亮在坛上,目光掠过风竹与风铃树。羽线稳颤,露盘白边再吐一圈。他低声:“风正两分。”扇尖轻点白砂,“后断其‘鼓’。”
“征征征!”周瑜声如琴,“弩台三等齐放——第一等仍打号角;第二等打橹;第三等打鼓旗。”三层斜帘落下,缝缝对着鼓与旗,不是人。鼓手又急又怒,手却每每被风“拖”一拖——那一拖,便是杀机的边。
“羽——火为影!”鲁肃挥旗,走舸两翼抛出第二轮湿火袋。火袋被风一送,挂在牛皮幔与帆角的缝隙,火星不张狂,偏偏不灭。北军水夫以湿布拍火,越拍越黏,黑油化膜,粘在链节上“嗞嗞”作声。火不是噬肉之火,是缠铁之火——专与链节过不去。
“弛!”周瑜忽道。鲁肃会意:“旗五转——退为缠!”诸舟在最紧的节点上突兀“松”一寸,仿佛让开,实则顺风斜退,把“缠索”“湿火袋”留在对方桅索与帆角上。对岸弓弩方欲追射,见敌退,不知追不追;鼓手欲猛击,拍子竟不知从何处起。
张辽终于沉喝:“止射!救火!稳舵!”他按下“急”,正如贾诩所言的“上策”。贾诩目光淡淡,心里却在算——江东今日不求“杀”,求“逼”。逼到此处,上风尚在他们。若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