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可脱。”
曹操指尖敲扇:“避是避,但避得太明显,便落他们圈。需一策——影与声分。”
程昱会意,压声:“金蝉脱壳。”
曹操抬眼,雾气映在眼底,像把心事也罩了一层白:“是。声军三队,夜里以火把与战鼓为势,去芦苇夹道——给他们看。影军一队,削旗去彩,轻步缓行,从骨路折。许褚随我;曹仁、曹洪各领一队为侧翼;徐晃在前,为我把路上那些‘倒钩’都斩了;张合殿后,若有追骑,剪其影,不恋战。”
他顿了顿,扇骨一合:“再命工巧营,扎三十‘空甲’——甲里不置人,只置旗、置鼓,鼓系绳,远处拉之如行军。又制草人、鹿皮裹骨,披我旧绛袍,远远给人看见,足矣。”
“喏!”
许褚侧首,第一次开口:“主公,路上泥多,雾重,影军行缓,声军须更响。”他说话向来不绕,道理却贴肉。曹操望他一眼,目里沉光一点:“老虎,护我。”
“喏。”许褚拄刀。
“荀攸、程昱,随行监军。今晚,谁也不许喊‘亡’字。”曹操最后看了眼江,火仍在,风仍在。他把扇子收拢,插回腰间,脚跟一转,踏进夜与雾。
——
并州军旗所指的芦苇夹道,鼓点如雨。陈宫让人把灯举高,让弩床在风幕后沉默张弦,让刀光偶尔亮一下又收回去。那是阳谋刻意要做出的光影:亮,给你看;收,给你猜。开口处故意留下一条“活”,恍若疏漏,实则活口背后是一层湿幕,一层涵盐麻布,再后,是“闷火”的内胆。
“放一面大旗在‘活口’右上。”陈宫吩咐,“再故意把鼓点敲快半拍。”
鼓手依命把节拍往前赶。风一吹,鼓声像被刀切开,露出锋利的切口。远处,曹军声军真的被鼓给“吊”了过去。草人披甲,拖着旗,鼓被绳牵着,隔着雾一看,活像是一队队人。弩手看得清,刘海在风里动了动:“放幺?”
“再等两拍。”陈宫看表,“活口要有活的样子,让鱼自己进网。”第三拍起,他手一落,“放。”
重弩齐响,弩矢穿雾如蛇钻草。前列“人影”如割稻被齐齐削倒,鼓还在敲,绳被风拖得乱跳。紧接着,火伞一开,短火如雨,落在“人影”身上,火一沾草皮,闷着一声,随即成团。
“空甲!”有人惊呼,弩手们笑骂一声,心里却更稳了。阳谋给敌的震慑,即使射中空,也无碍,这正是它的妙处——你觉得看穿了,胆子便大;我便在下一处把你吃死。
“吴侯那边?”吕布问。
“周瑜按着没动。”贾诩一瞥,“他们守‘风与雾’,我们取‘骨与路’。”
吕布“嗯”了一声,负手转过视线。江下的风被幕一层层拆开,落地时只剩七成力。岸上的风却更硬,夹着潮湿的白气,一丝一丝攀在人的肌肉上,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比平日笨半寸。
“子龙。”吕布抬声。
赵云应声而至,甲衣无华,枪如一条清光。吕布道:“以影为翼。影,不是去杀,是去写字——给他们的心上写‘有人在侧’四个字。别入浓雾,枪只挑旗,只打后手,打完即走。”
“谨遵。”
“高顺。”吕布又唤。
“在。”高顺站在风里,衣角直响。
“陷阵为骨。你去芦苇夹道的两端,以风幕为墙,不许火乱。有人退,就开半扇门;有人进,就关得比铁还硬。你这门,要给我‘开合有度’。”
“喏。”高顺一拱手,转身即去,背影像一根钉,钉进雾里。
“黄忠,伏弩‘咬骨’;魏延,带十队‘刺肋’,不求大功,只要打疼。甘宁——”
“在!”兴霸浑身带水,笑意凶野。
“你那三十水鬼贴岸。雾生的第一声,你们往里翻,掣索从地底往上挑,挑住鞋、挑住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