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巨大的木製水桶,那水桶装满了水,少说也有一百斤,在他手里却像是拎著个空篮子。
他走到宿舍外的水井边,从井里又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然后將两桶水举过头顶,从头顶猛地浇下!
“哗啦——”
冰冷刺骨的井水冲刷著他滚烫的身体,瞬间蒸腾起大片的白色热气,將他笼罩得如同神话里的巨灵神。
他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隨手抓起一块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光著膀子,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宿舍。
高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铁山走过的地方,一號营的其他男兵,包括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鬼手”,都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还笑著递过去一件乾净的背心。
而三號营这边,卓越、许高规,还有其他几个男兵,全都看呆了。
“我……操……”卓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这……这还是人吗这天气,用井水冲澡……他不怕冻死”
许高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凝重,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横练功夫……这是最顶级的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高鎧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那股巨大的、全方位的差距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收回视线,开始发狠似的铺著自己的床铺,仿佛要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发泄在这张破床上。
……
女兵宿舍那边,情况同样糟糕,甚至更甚。
因为女兵人数不多,一號营和三號营的女兵,便按照规定混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当苏棠、刘兰娣、张曼、周智慧四人推开那扇同样破旧的门时,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除了霉味和尘土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甜得发腻的香水味。
宿舍的格局和男兵那边一样,五张上下铺。但此刻,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號营的四个女人,已经各自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那个脸上带著刀疤,名叫“血凤”的女人,正坐在一张下铺的床沿。
她占据了离门口最远、最安全的位置。她手里拿著一块磨刀石,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军用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她听到门口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那个身材丰腴、名字叫做“红妆”的艷丽女人,则斜倚在“血凤”对面的下铺上。
她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柄匕首,正对著匕首的反光照镜子。
她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那双水波流转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三號营四个女兵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像是猫看见老鼠的笑意。
还有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女兵,身材中等,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她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一支手枪的零件,將它们整齐地摆放在一块白布上。
而最后一个……
苏棠的呼吸,在看到那个身影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宿舍最里面,唯一一个带窗户的上铺,那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整个宿舍里,最好的四个床位,都被她们占了。只剩下靠门的一个上下铺,和一个紧挨著漏风窗户的下铺,床板上还有一大片水渍。
“这……这怎么住人啊”周智慧看著眼前的景象,她本来就是被家里送来部队锻炼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张曼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出身干部家庭,一向洁癖。她用一块雪白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