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京城。荣国府内灯火渐稀,唯贾母院中仍亮着一盏孤灯。林黛玉自探春处归来,未回自己厢房,而是径直步入梦坡斋??那是她与宝玉常论诗书之地,如今却成了她思谋对策的密室。
她取出袖中那封未拆之信,就着烛火缓缓展开。纸面泛黄,触手微糙,确为军报专用“飞鱼笺”。开头八字赫然入目:“金陵风云将起,君宜早作筹谋。”其后内容更为惊人:
> “南人文势日盛,北地凋敝久矣。今上虽重科举,然偏安一隅,实非长久之计。镇远王奉密旨巡阅江南吏治,将于三月后抵金陵。届时或有大变,望君慎察内外,联络可倚之士,以备非常。”
末尾无署名,仅钤蟠龙印一枚,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若欲详询,可赴城西破庙,子时见灯即至。**”
林黛玉指尖轻颤。这已非寻常私信,而是一场政治风暴的前哨。镇远王乃当朝亲王,掌北五省兵权,向来主张“抑南扶北”,若真奉旨南下,必牵动整个官场格局。而宝玉一个未入仕途的贵胄子弟,竟被选为联络对象,说明他在某些人眼中,已是潜在的棋子。
“他们为何找他?”林黛玉低声自语,“是因为贾家四代簪缨、门生遍布?还是……因为他身上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前世《红楼梦》中关于宝玉衔玉而生的传说,以及警幻仙姑所言“金玉良缘”与“木石前盟”的宿命之争。如今穿越至此,互穿之身本就离奇,若再牵扯进朝廷权斗,恐怕不只是功名荣辱的问题,而是生死存亡的大局。
正沉吟间,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林黛玉迅速将信收入香囊,低喝一声:“谁?”
“是我。”帘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晴雯。
她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方锦盒:“姑娘,这是方才有人从墙外抛进来的,落在我屋檐下。我看四下无人,便悄悄捡了回来。”
林黛玉打开锦盒,里面竟是一块残破的玉佩,半边雕龙,半边刻凤,断裂处参差不齐,似被人硬生生掰开。她心头猛地一跳??此物形制,竟与宝玉颈上通灵宝玉极为相似!
“这……是从何处来的?”她问。
晴雯摇头:“不知。只听那人说了一句:‘双玉分离,祸福自现。’说完便跑了。”
林黛玉握紧玉佩,指尖发凉。双玉分离?莫非预示她与宝玉之间的命运也将割裂?又或是暗示这场互穿之局即将失控?
她深知不能再坐以待毙。翌日清晨,便托病告假,称需静养两日,实则悄然换上男装,借李宸身份出府,前往城西查访那座“破庙”。
城西荒僻,多废宅颓垣。林黛玉依信中所示路线,穿过三条窄巷,终于在一处断壁残垣之中寻得一座倾圮小庙。庙门匾额早已脱落,唯余“忠义”二字依稀可辨,像是旧年关帝庙遗址。
她四顾无人,正欲踏入,忽觉背后寒意袭来。回头一看,一道黑影立于枯树之上,披黑氅,蒙面纱,手持长笛模样的物件。
“你来了。”那人声音低哑,“比预计早了一刻。”
林黛玉强定心神:“你是镇远王府的人?”
对方不答,只将长笛横唇,吹出一段短促音律。片刻后,庙内走出两名灰袍人,各执灯笼,一明一暗,在地上摆出奇异图案??竟是北斗七星之形!
“随光而行。”黑衣人道,“若你真心求知,便敢踏此阵。”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灯光之间。甫一踩入,地面竟微微震动,脚下青砖缓缓移位,显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她毫不犹豫,拾级而下。
地道幽深,两侧壁上嵌着青铜灯台,火焰幽蓝。行约百步,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地下密室。中央设案,摆放地图、竹简、兵符数件,墙上悬挂南北疆域全图,红线纵横交错,标注无数城池要隘。
一名白袍老者端坐主位,须发皆白,目光如炬。
“林姑娘,久仰。”他开口,声若洪钟,“我等你多时了。”
林黛玉拱手:“阁下何人?”
老者微笑:“我是谁并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