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本官接到密报，称你昨夜擅离府邸，潜入城西废庙，与可疑人物接触。更有甚者，有人目睹你手持一枚刻有‘清流盟’字样的铜牌。此乃朝廷明令取缔的逆党信物，按律当斩！”

林黛玉心中一凛，知是昨夜行踪败露。但她面上不动分毫，反迎上前一步：“周大人此言差矣。学生虽访破庙，却是为查金学洁案首争议真相。至于铜牌……”她从容自袖中取出那枚“启智破蒙”牌，“此乃先师遗赠，铭文劝学励志，何来逆党之说？大人若不信，大可呈交礼部查验。”

周廉眯眼细看，一时语塞。那铜牌质地古朴，确无反迹字样。

正僵持间，忽听外头一阵喧哗。一名小厮慌忙跑进：“不好了！金家门前来了十几名御史台差役，说是要拘捕金学洁，罪名是‘伪男冒考、欺君罔上’！现已围住宅院，勒令即刻交人！”

“果然是她！”林黛玉咬牙，“冯氏动作好快！”

王熙凤拍案而起：“岂有此理！金姑娘文章出众，考官亲认，怎容随意构陷？我要去见老太太，请她出面干预！”

“来不及了。”林黛玉断然道，“冯氏此举意在制造‘文冤’，逼迫璇玑玉衡彻底遁走。若金学洁今日被捕，明日就会被削籍逐出，从此万劫不复！我们必须抢在诏令下达之前，揭露她的阴谋！”

“可你拿什么证据？”周廉冷笑道，“冯夫人乃一品诰命，背后更有王家撑腰，你一个小小院试案首，如何撼动？”

林黛玉望向他，忽然一笑：“我自然有证。而且，就在这位大人身上。”

“你放肆！”周廉怒喝。

“请大人回想。”她步步逼近，“三年前，你初任顺天府尹时，曾遭言官联名弹劾，罪名是‘受贿舞弊、纵容子弟冒籍’。当时几乎罢官，是谁在朝中力保你周全？”

周廉瞳孔骤缩，声音发紧：“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份奏折底稿，如今就在冯氏书房暗格之中。”林黛玉冷冷道，“她保你不假，但代价是你必须对她唯命是从。这些年你默许王家操控考务、包庇抄袭，甚至故意压低北方举子成绩，为的就是维持南方勋贵垄断的局面。你以为她是恩人？不，你是她的囚徒！”

周廉浑身颤抖，额上冷汗直流。他死死盯着林黛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林黛玉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一是继续做她的走狗，等将来东窗事发，抄家灭族，妻离子散；二是助我揭发真相，洗清罪责，还能搏一个‘幡然悔悟、匡扶正义’的美名。你选哪一个？”

堂中寂静无声，连烛火都仿佛凝滞。

良久，周廉缓缓闭眼，长叹一口气：“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林黛玉立即道：“第一，封锁金家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宣称正在调查‘重大科场舞弊案’，由你亲自督办；第二，签发临时通行令，允许我以‘协助办案’名义进入文渊阁；第三，派人监视冯氏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立即通报。”

周廉沉吟片刻，终于提笔写下三道手令，盖上府尹大印，递给她：“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若失败，我绝不承认与此事有关。”

“足够了。”林黛玉接过令符，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探春追上来。

“文渊阁。”她脚步不停，“趁天黑前取得《璇玑录》，再赶往金家救人。至于宝玉……”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若明日此时玉仍未归，我愿以自身魂魄为祭，换他一线生机。”

探春怔住，泪水滑落：“姐姐……你何必如此？”

“因为我欠他的。”林黛玉回头一笑，眼中却有决绝，“那一日在梦坡斋，他问我为何总写些忧国忧民的文章，我说不过随口感慨。他却认真道：‘若人人都只顾悲秋伤春，谁来改变这个世道？’从那时起，我就不能再做个旁观者了。”

夜幕降临，京城风雨欲来。

林黛玉骑马疾驰于长街，披风猎猎，手中紧握通行令与铜牌。文渊阁位于皇城西侧，原为前朝藏书重地，后因涉及禁忌典籍被封闭，仅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