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宁国府偏院的青砖地上,映出黛玉瘦削的身影。她手中那片枯叶已被摩挲得泛起微光,脉络清晰如掌纹,仿佛承载着某种无声的契约。窗外风动,檐下铜铃轻响,似有回应自远方传来,又似只是夜的低语。
她闭上眼,心神再度沉入那奇异的感应之中。自从那一日互穿之谜初现端倪,她便察觉到自己与李公子之间,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同月下丝线,牵连两地魂魄。起初不过是一瞬的恍惚、片刻的情绪共鸣;而今,已能短暂传递思绪,虽不能言长语,却足以互通安危。
“你听见了?”她在心中默问。
良久,一丝温热自心底升起,像是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是回应。
**“我在。”**
两个字,如露滴落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黛玉嘴角微扬,眼中竟有了几分久违的亮色。她知他未弃,知他仍在前行,纵隔千山万水,亦未曾断绝信念。
此时屋外脚步轻响,雪雁提着一盏小灯笼悄然归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惧:“姑娘,我才从厨房绕回来,听说东府来了两位内务府的太监,点名要查‘近日出入花园之人’的名录!连婆子们都挨个问话,连老太太赏下的贴身丫鬟都没放过!”
黛玉眸光一凝,缓缓将枯叶收入袖中,“他们可提到我?”
“还没……但秦大奶奶昨夜发了梦话,喊了一声‘林’字,就被嬷嬷捂住了嘴。如今上下都在猜,是不是有外人进过园子。”雪雁压低声音,“我怕再待下去,迟早要被搜身。”
黛玉沉默片刻,忽而起身,走到床榻边翻出一方旧帕,从中抽出一根细银针,递予雪雁:“明日你寻机去角门换菜蔬,把这根针交给晴雯??不必多言,她自会明白。”
雪雁怔住:“这是……?”
“是信。”黛玉淡淡道,“比字更隐秘,也更安全。”
原来此针乃江南特制,中空藏笺,外表毫无破绽,唯有特定手法才能抽出内里蚕丝小卷。当年母亲南归时曾带过几支,说是防备急难所用,如今竟派上用场。
雪雁重重点头,收好银针退下。
黛玉复又坐回窗前,望着明月,心头却翻涌不止。她深知,这场风波绝非偶然。秦可卿病倒太过蹊跷,恰逢她调停贾珍与薛家之争之际,分明是有心人设局,欲借此事掀起滔天巨浪,逼宁国府内乱,进而牵连荣国府。
而幕后黑手是谁?
王熙凤?未必有此胆魄。
贾政?过于迂腐,难行阴谋。
唯有一个人??**北静王府**。
那日她在塘头村听邹勋提起,北静王近来频频召见江南盐商,又暗中扶持几家新兴糖坊,意图打破薛家垄断。若“净糖坊”真能成势,必斩其财路根基。是以,毁掉技术源头,嫁祸于荣国府女子私会外男,既能败坏名声,又能阻止新政推行,一举两得。
“好狠的算计。”她低声呢喃。
可他们忽略了一点??林黛玉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是只会吟诗葬花的弱质女流。
次日清晨,雪雁依计行事,顺利将银针送出。三日后,工坊后山一间隐秘草庐内,李公子亲手展开蚕丝卷,其上仅八字:**“北静涉局,速联忠顺。”**
他瞳孔骤缩。
忠顺亲王!当今圣上胞弟,素来与北静王政见不合,尤恨其结交江南豪强、干预朝纲。若能得其庇护,则朝廷格局或将逆转。
可如何联络?忠顺王府深居西郊,门禁森严,寻常人不得近五十步。且此类事岂能托书信?稍有差池,便是灭门之祸。
正当他踌躇之际,李宸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请帖:“巧了,忠顺王府昨日遣人送来帖子,邀‘邹氏献法者’赴府中秋宴,共议‘利民新术推广之事’。”
李公子猛地抬头:“谁送的?”
“说是户部侍郎转交,署名‘忠顺王侧近侍赵通’。”李宸一笑,“你说奇不奇?咱们这边刚收到警告,那边就来了邀请, timing 精准得像掐着时辰走的钟表。”
李公子握紧请帖,指尖微颤。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