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帐中仍是一片昏暗,身边却传来了悉悉??的响声。
林黛玉骤然从睡梦中惊醒。
十分警惕的眯眼打量了下,眼前却是有一道陌生的轮廓正在穿衣,林黛玉心头一紧,不由得暗忖起来,‘怎么回事?身...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李宸独坐书房,手中握着那只修补如初的面罩,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针脚,仿佛触到了三年前雪夜里那一碗热粥的余温。窗外春雷隐隐,天边云层翻涌,似有大雨将至,却迟迟未落,正如这京城局势??风起云涌,暗流奔腾,只待一声惊雷,便倾盆而下。
他闭目凝神,忽觉心头一颤,意识如潮水退去,又似清泉涌入。再睁眼时,已立于铜镜之前,身披素白寝衣,发丝微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她抬手轻抚脸颊,声音轻若呢喃:“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镜中映出她的容颜,苍白清瘦,眉间却藏着久违的笑意,“父亲答应了。”
黛玉缓缓坐下,指尖仍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知道,这一句“答应”,不是简单的允婚,而是林如海以一生清誉为赌注,替女儿押上了这场逆天而行的情缘。她不敢想朝堂之上他是如何力排众议,更不敢想他在圣驾前是否曾跪地陈情。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躲在诗稿后的病弱女子,而是一个被父亲亲手托付给命运的、敢于爱与痛的人。
“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望着镜中自己,也像是在问他。
“先稳住阵脚。”他的声音自她心底响起,清晰如常,“宁国府虽倒,但贾家根基尚存,荣国府里仍有暗桩潜伏。更何况,朝廷已将我擢升翰林待诏,表面是嘉奖,实则是把我置于风口浪尖。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等我犯错。”
黛玉点头,起身披上外裳。她走到书案前,翻开那本由两人共写的《互记录》,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这些日子的点滴:他在工坊核算棉纱成本,她在梦中替他推演账目平衡;她读《农政全书》至三更,他则在白日代她向薛宝琴请教织机改良之法;甚至有一次,她在他身体里参加诗会,即兴赋诗一首,惊艳四座,连贾母都赞“李公子才情竟近林丫头”。
“世人只道我二人相像。”她轻笑,“却不知,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魂。”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雪雁推门而入,面色慌张:“姑娘!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奉贵妃娘娘之命,召您明日入宫叙话!”
黛玉心头一紧。元春自省亲之后鲜少召见家中姐妹,如今突然传唤,绝非寻常问安。她与李宸对视一眼(尽管只是意识相通),皆明白??风波来了。
“备礼。”她沉声道,“我要亲自去见她。”
***
次日清晨,凤驾临门。
黛玉乘轿入宫,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终至东暖阁外。宫人引她入内,只见元春端坐榻上,身穿杏黄宫装,头戴金丝嵌玉冠,眉目依旧温婉,眼神却冷如寒星。
“妹妹来了。”她开口,语气平淡,“听说你近日身子大好,竟能日日出门走动,连宝钗都说你气色胜往昔。”
黛玉裣衽行礼:“多谢姐姐挂念,确是略有所好转。”
“是么?”元春微微一笑,指尖轻叩茶盏,“可本宫听闻,你昨夜并未在潇湘馆歇息,而是……魂游别处?”
黛玉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姐姐说笑了,人岂能离魂?不过是一场噩梦惊醒罢了。”
“梦?”元春冷笑,“那你可知,昨夜西六宫守夜太监亲眼所见,你房中灯火通明,窗影晃动,分明有人执笔疾书,直至五更。可那时,你的贴身丫鬟雪雁却说,你早已熟睡多时。”
室内骤然安静。
黛玉呼吸微滞。她记得那一夜,确实是她在李宸体内誊抄《农政全书》修订稿,因内容涉及江南水利,怕泄露机密,故亲自动笔。却不料,竟被人窥破行迹。
“姐姐怀疑我?”她终于抬头,目光澄澈,“若说我有何不可告人之事,那便是??我不愿再做那个只会咳血吟诗、任人摆布的林黛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