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雪,压弯了荣国府后园的枯枝。邱航霄立于廊下,望着那封刚从扬州送来的密信在火盆中化为灰烬,指尖尚存余温。他知道,林黛玉已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只会葬花吟诗、泪湿罗帕的弱质女子。她如今是潜行于刀锋之上的孤影,是以病骨撑起家国大义的奇才。而他,也再不能退缩。
“多爷。”紫鹃轻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凤姐姐请您过去,说是有要紧事。”
邱航霄点头,披上狐裘,踏雪而行。一路寒气刺骨,却不及心头沉重。这几日,京城风云变幻,表面看似贾家占尽上风,实则暗流汹涌。太子突然表态支持彻查糖案,背后必有深意;北静王虽未公开回应,但其门下清客近日常聚于酒楼密议,甚至有人暗中联络江南商贾,试图重建糖路。更令人不安的是,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对太子“过于热衷庶务”已有微词,恐其结党邀名。
这局棋,早已不止是商战,也不只是权谋,而是牵动储位之争的惊涛骇浪。
凤姐院中炭火正旺,可气氛却冷如冰窖。王熙凤坐在炕上,手中握着一封拆开的信,脸色铁青。平儿站在一旁,双手紧绞帕子,不敢言语。
“你看吧。”她将信递过来,声音沙哑。
邱航霄接过一看,心头猛然一震??竟是薛姨妈自金陵寄来的急报:**薛蝌失踪了**。
据称,三日前,薛蝌奉命前往苏州接洽一批海外运来的蔗糖,途中遭遇江匪劫船,人货俱失。官府搜寻数日,只捞出几具浮尸,身份难辨。而更蹊跷的是,那条航线本由水师巡防,从未有过大规模盗匪出没,且事发当日,驻军竟以“操练”为由撤离江面。
“不是劫匪。”邱航霄沉声道,“是调虎离山,杀人灭口。”
王熙凤冷笑:“我早该想到。我们这边刚扳倒胡家,那边就拿走薛家的命脉。他们要的不是糖,是要断我们的臂膀!”
邱航霄闭目片刻,脑中飞速推演。薛家若倒,不仅江南商路崩塌,朝廷中也将失去重要盟友。而此刻,林黛玉正在扬州孤身涉险,曹家尚未明确站队,北静王与忠顺亲王又虎视眈眈……若是薛家一倒,整个联盟将土崩瓦解。
“我们必须救他。”他睁开眼,目光如刃。
“怎么救?”王熙凤反问,“连官府都查不到踪迹,你让我去江底捞人?”
“不。”邱航霄缓缓起身,“我知道是谁干的。”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忠顺亲王不会亲自出手,但他手下那位‘智囊’??李崇文,曾任刑部主事,精通律法刑狱,更擅长借刀杀人。此人三年前曾主导一桩盐引案,手段与此如出一辙:先诱商贾入局,再制造‘意外’,最后吞并产业。而当时,他背后的靠山,正是北静王。”
王熙凤瞳孔一缩:“你是说,北静王早就和忠顺亲王暗通款曲?”
“不是通曲,是博弈。”邱航霄摇头,“他们表面敌对,实则互相利用。忠顺亲王好斗,北静王善藏。一个冲锋在前,一个坐收渔利。如今我们动了胡家,触动了他们的利益链条,自然要联手反击。”
屋内死寂。
良久,王熙凤忽然笑了:“好啊,真是好局。我们以为在下一盘棋,其实早就被人当成棋子摆弄。”
“但现在还不晚。”邱航霄转身,直视她,“只要我们还清醒,就能翻盘。薛蝌没死。”
“你怎知?”
“因为若真要杀他,何必费力伪造劫船?直接沉尸江底便是。他们抓他,是为了逼问江南商路的账册下落,尤其是那些与海外番商往来的凭证。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救。”
王熙凤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派人去查沿江所有私牢、废仓、渔船帮会。另外,调动薛家旧部,封锁消息,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还有一事。”邱航霄低声,“我要见北静王。”
“你说什么!”王熙凤猛地站起,“你疯了?现在去见他,等于自投罗网!”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他平静道,“他若真想灭口,早就动手了。可他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