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府,
韩府尹立在中央,听着堂上两位贵人的问话,身上也颇感压力。
其中端坐主位的,是泰安帝第四位皇子。
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身石青色暗云纹常服,腰间系着玄色的绦带。
面色清...
林妹妹话音未落,荣庆堂内已是死寂如潭。烛火明明灭灭,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映得那张张素来端庄或娇憨的面容,此刻皆泛着青白之色。迎春手中那枚青玉棋子“嗒”一声滑落于紫檀棋盘之上,清脆得刺耳;探春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却浑然不觉;惜春嘴中含着的半块蜜渍梅子早已失了滋味,只余一股酸涩直冲喉头,她却忘了吐出,任那微苦在舌尖蔓延开来。
王熙凤最先动了??不是言语,而是手指。她悄然将膝上搭着的秋香色软缎悄悄攥紧,指节泛白,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住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她抬眼飞快扫过邢夫人,又掠过贾母沉静如古井的眼波,最后落在薛蟠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惊惶,只有一丝极淡、极冷的锐利,像一把收在鞘中的薄刃,悄然出鞘三寸,寒光一闪即逝。
“老祖宗……”王熙凤启唇,声音竟比平日更柔三分,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这事儿……怕是真大了。”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女眷,最终落回贾母面上,语速放得极缓,字字清晰,“宁国府封门,宗人府亲至,连大老爷都未能拦下??这已不是‘官司’二字能囊括的了。这是……天家震怒。”
贾母没应声。她只是缓缓搁下手中那柄乌木镶银寿字纹的拐杖,杖首轻叩金砖地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一声“咚”。这声响不大,却似一道无形的敕令,压得满室呼吸都为之一滞。她微微仰起头,望着梁上那盏八宝琉璃宫灯,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不出悲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良久,她才垂下眼帘,目光扫过邢夫人、王熙凤,最终停驻在林妹妹那张煞白的小脸上,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好啊……好一个‘一衣带水’的亲戚。好一个‘诚信为商’的李宸。”
这声“好”,轻飘飘的,却让邢夫人脊背一凉,袖中双手倏然握紧。她太懂老太太了??这般语气,非是赞许,而是冰层之下汹涌的暗流已然奔腾成河。她下意识侧首,目光如钩,钉在王熙凤脸上。凤姐儿垂眸,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只轻轻搅动着手中小银匙,搅着那碗早已凉透的燕窝粥,仿佛那才是天地间唯一值得她费神之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门口毡帘再次被猛地掀开。这次闯入的并非王夫人家的,而是贾琏。他一身簇新绛紫直裰,发冠却歪斜了半分,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用尽全力疾奔而来。他顾不得礼数,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贾母座前,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嘶哑破裂:“老祖宗!太太!不好了!宁国府……宁国府外头……围满了兵!宗人府的红漆木牌插满了角门!还有……还有理刑司的文书,贴在咱们西角门上!说……说东府涉案,西府……西府亦须协查!”
“协查”二字一出,满堂女眷面色再变。协查?哪有协查是抄家的?这分明是悬在荣国府头顶的铡刀,只待一个契机,便要落下!
邢夫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幸而身旁的周瑞家的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强撑着,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协……协查什么?可有明言?”
贾琏抬起头,脸上汗水混着尘土,狼狈不堪:“文书上只写……‘查宁国府贾珍、贾蓉勾结奸商,私贩贡品,贿赂朝臣,祸乱盐引糖政,案情重大,牵连甚广’……后面……后面还列了几个人名……”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目光飞快掠过林妹妹,又迅速垂下,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其中……有孙伯安。”
孙伯安!
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