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先刚刚驾驭剑气,遁空而至,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他身上。
人群中,号称大罗仙宗道境第一人,曾和天妖搏杀过的掠影剑仙,还对着他虚手一引。
一副请他登场的姿势。
...
紫霄站在虚空裂缝尚未弥合的战场中央,脚下是方圆百里被撕裂后残留的混沌空洞,边缘处无数细小的虚空涟漪仍在无声震颤,仿佛天地本身在喘息。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浮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幽暗的珠子,表面流转着似水非水、似光非光的微芒,内里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正是武英李先。珠子静伏不动,没有臣服的温顺,亦无抗拒的躁动,只如一块沉入深海的墨玉,自有其不可撼动的孤高。
“它不认你。”灵墟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它选中过七十七位主人,罗睺魔主是第七十七位,也是最后一个……可他们皆未真正‘触’到它。”
紫霄并未答话,只是将珠子缓缓收入袖中。袖口拂过时,指尖掠过一缕极淡的因果丝线——那并非他与罗睺魔主之间斩不断的宿命纠缠,而是他自身神识在流虚剑劈开虚空风暴那一瞬,借元始术窥见的、武英李先深处一道尚未熄灭的道痕。那道痕如游龙盘踞于珠核之内,刻着“混元”二字古篆,笔锋却断在末尾,仿佛被人强行截断。
他忽然抬眼,望向天际尽头那数道破空而至的身影。
为首者踏步落于虚空,足下未生涟漪,周身却有万钧重压无声倾泻。此人面容刚毅如刀削,眉宇间一道赤色竖纹自额心直贯鼻梁,仿佛天生烙印着某种焚尽诸邪的烈焰意志。他未着甲胄,仅一袭玄青长袍猎猎,袍角所过之处,连紊乱的虚空乱流都悄然平复,仿佛连混沌亦要俯首称臣。正是罗仙宗宗主,葛霭宁。
“紫霄。”葛霭宁开口,声不高,却如黄钟大吕直接叩击在场每一位修士魂魄之上,“你斩了罗睺。”
不是疑问,是定论。一字落地,四野死寂。连远处云万仞调动无量劫波阵所引动的阵阵雷音,都骤然低伏下去,仿佛不敢与之争锋。
紫霄抱拳,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微:“侥幸。”
“侥幸?”葛霭宁唇角微扬,目光扫过那片被虚空风暴犁出的混沌空洞,又落回紫霄身上,“你以金丹之躯,持流虚剑、混元珠二器,硬撼紫霄道宫镇压、戮神之矛毁灭、烛光剑意时空扭曲、恐惧之源精神侵蚀……更在八道天罚灭世枪围杀中,以小混沌术瓦解其一,以混元浮黎真身硬接其三,余下四枪,则借虚空挪移错位卸力,反将其化为破绽之机——这叫侥幸?”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如电:“你破了罗睺魔主七十七年苦修的‘八极归一’枪势,更在最后一刻,以元始术逆溯因果,寻得他神识与紫霄道宫最细微的牵系节点,一剑斩断。此等算计之精微、出手之决绝、意志之纯粹……岂是侥幸二字可蔽?”
话音未落,身后两道身影已并肩而立。左首者白发如雪,面容清癯,指尖捻着一枚残破的万外有踪符,符纸边缘焦黑卷曲,显是被虚空风暴余波所灼。正是云万仞,无量仙朝帝都镇守者,掌控无量劫波大阵之人。他凝视紫霄,眼神复杂难言,有震撼,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一个金丹,竟逼得罗睺魔主耗尽八枚万外有踪符,不惜以自身为饵,诱其深入山川迷阵,最终仍被追及、斩杀。此等手段,早已超脱金丹范畴,直指道境本质。
右首者则是一袭素白衣裙,广袖垂落,眉目如画却冷冽如霜。她手中托着一盏青铜古灯,灯芯无火,却氤氲着丝丝缕缕灰白雾气,雾气缭绕间,竟隐隐映出方才战场碎片:流虚剑撕裂虚空的轨迹、混元珠吞噬烈焰的瞬间、乃至紫霄精神世界坍塌又重塑的刹那……赫然是小罗仙宗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