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楣上那盏象征着极致危险与未知的红灯,在顽强地、不知疲倦地亮了二十七个小时之后,终于,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那瞬间的明暗变化,在手术室外漫长而煎熬的等待长廊里,不啻于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一次撼动大地的惊雷。
所有或坐或立、神情疲惫而紧绷的人——祁国栋、孙陆雨、王启明、省人民医院院长、医疗专家组核心成员、以及中央部委和省委省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心脏都像是被同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随即又骤然松开,血液几乎冲上头顶。
“灯灭了!”
“手术结束了!”
低低的、压抑着巨大情绪的惊呼声在人群中传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死死地锁定在那扇厚重密闭的门上。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无声的、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祁国栋缓缓从靠墙的椅子上站起身。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灰败,眼睛周围晕着黑色,但那双眼睛,在红灯熄灭的刹那,却陡然迸发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二十七个小时,是郑部长生死攸关的二十七小时,又何尝不是他政治生命、乃至新高桥省前途命运悬于一线、接受最严酷炙烤的二十七小时?
孙陆雨站在他身侧,同样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王启明则闭着眼睛,背对众人站着。
时间,在等待门开的这几分钟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在仿佛永恒般的等待后,手术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发出轻微的“嗤”的一声,向内滑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主刀医生,也是国家卫健委紧急协调派遣来的、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与心血管外科专家陈教授。
他穿着蓝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神情极度疲惫,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平静。他的手术服前襟,还隐约可见汗渍和某些无法言说的痕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教授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写满倦色却带着一丝欣慰的脸。他的目光首先找到了祁国栋。
“祁书记,”陈教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手术……结束了。”
他顿了顿,这个短暂的停顿让所有人的心脏几乎停跳。
“郑部长,脱离了生命危险。”
简单的九个字,如同九天仙乐,又如同赦免的诏书,瞬间击穿了长廊里凝固了二十七个小时的坚冰!
“太好了!”
“陈教授,辛苦了!太感谢了!”
巨大的、混合着狂喜、庆幸、后怕的声浪轰然响起,不少人当场热泪盈眶,互相握手、拥抱,甚至有人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孙陆雨重重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用力拍了拍祁国栋的后背。王启明更是老泪纵横,喃喃道:“救过来了……救过来了就好……就好啊……”
然而,祁国栋却没有立刻加入这狂喜的氛围。他的拳头缓缓松开,但眼神依旧紧紧锁定着陈教授,他知道,脱离生命危险,只是第一步,远非终点。
陈教授抬手虚压了一下,待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用他专业而严谨的语气说道:“请大家先冷静。手术很复杂,也很成功。我们清除了压迫脑干的关键血肿,处理了破裂的微小动脉瘤,并对相关的血管进行了介入修复。目前,郑部长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自主呼吸恢复,瞳孔对光反射良好,这是非常好的迹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是,我必须强调,这仅仅是闯过了最危险的‘鬼门关’。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