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心里对他的评价顿时高了几分。
在军营里,多些心眼才能活得久,有时候要应对的,可不只是敌人,还有身边的同僚。
“走吧,出发!”徵兵差役走在最前面,华云县距离河源村有二十里的距离,时间较赶,他们下午就得抵达。
“走了啊。”村长嘆气,二十年里河源村入军中五十人有余,可无一归来。
只希望这次的李砚七人,能有人活下来,哪怕身体残缺,也比死了好。
村民散去,从军者的家人也擦乾了泪水,李三光和他的三个儿子,早就飞快跑跑回家中。
他们肿成猪头的脸,可没脸让旁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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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哥儿,你说我们能活下来吗”山林间小路上,那名消瘦少年王致靠近李砚问道。
“你想活吗”李砚反问。
“想啊!”王致用力点头,“我和砚哥儿你一样,都是替爹来从军的,我爹很多伤病,从小对我很好,他要是来从军,那就基本回不来了。
而我年轻,总比爹能活,家里少我一个,还有二姐和大哥照顾爹。
但我还是想活著回来见爹,我这不是还没让他享福嘛。”
一样李砚吐出口气,不一样的,他是“父慈子孝”,王致才是真正的父慈子孝。
“只要你不想死,那就能活。”李砚认真说。
没有人能够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但如果没有活下来的信念,那就一定会死。
王致傻笑著挠头:“我知道砚哥儿在安慰我,但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这时落在队伍末尾的閒汉突然开口了,语气满是不屑:“切,就你们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还想在战场中活下来白日做梦吧你们。”
閒汉叫崔盛,在村口还有村长盯著,才收敛些,等到了这里,顿时不再偽装。
村长那老头让他听李砚的话,简直想屁吃。
他能真听一个小孩的命令那脸不是直接丟尽了
连华云县都没到,半路上就出现了分歧,队伍里老实憨厚庄稼汉的三人不知如何是好。
“你!”
王致怒视崔盛,另一名少年却是害怕崔盛,不敢说话。
“能不能活下来,不是你说的算的。
你要是对我不满,可以不听我的,我也不会去管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碍谁的道。”
李砚冷冷说道。
这种人说好听是閒汉,说不好听,就是泼皮无赖。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对方既然话语如此不客气,李砚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崔盛当场拍手:“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別到了华云县,就写信向村长告我状!”
“呵。”李砚没有再理会他,回头看向前方的差役,“抱歉让大人看了笑话。”
差役没有回头笑说:“这些人算是你的乡党了,本就没多少人,少了一个,不可惜”
李砚摇头:“不可惜,既然村长让他们听我的,那我就不会想队伍中有不听命令的人。
在战场上,这种人会害死很多人。”
差役说:“你倒是个有见识的,年纪不大,应该有个好老师吧”
李砚低头:“在村中学堂上过三年学,侥倖被夫子看中,而夫子......昨日临终逝去了。”
差役一愣:“节哀。”
崔盛看著李砚和差役交谈,满脸不屑的扭头,就差没把嫉妒写脸上了。
虽然差役只负责徵兵,但其中有没有什么门道,谁又能说的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