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大人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州府,他陈默,治理清河县靠的是实干,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
这是一种何等高洁的品行!何等强大的自信!
不慕虚名,不媚上官,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樑啊!
李主簿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眼中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光。
“下官,明白了!”
“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將您的『清廉之风』贯彻到底!”
说完,他带著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转身离去,准备去执行这个“得罪人”的命令了。
陈默看著他激昂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想偷懒而已,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
南阳州通判王正,是个年近五旬的清瘦文官。
他为官二十余载,最是看重实绩,也最是厌恶官场那些迎来送往的虚浮之风。
当他的马车抵达清河县城门外时,预想中锣鼓喧天、官员列队的场面並未出现。
城门口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穿著主簿官服的中年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下官清河县主簿李世安,拜见通判大人!”
李主簿一见到王正下车,立刻上前深深一揖。
王正环顾四周,略感诧异。
“陈县令呢”
李主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恭敬地回答:
“回稟大人,县尊大人正在公堂处理要务,实在脱不开身,特命下官前来迎接,还望大人海涵。”
公务繁忙
王正眉头一挑,非但没有生气,心中反而升起一丝讚许。
好一个陈默!
他一路行来,所过州县,哪个不是县令带著一眾属官早早候在十里亭外
唯独这陈默,竟真的以公务为重,连上官的脸面都不顾了。
有点意思。
午饭的经歷,更是加深了王正的这种印象。
没有奢华的酒楼宴席,就在破旧的县衙食堂里。
一张八仙桌,三道菜,一盆汤。
炒青菜,豆腐汤,还有一盘黑乎乎的咸菜。
伙食甚至还不如他家里的下人。
李主簿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解释:
“大人……我县財政紧张,县尊大人平日里也是这般用饭,还请大人……”
“好!”
王正一拍桌子,將筷子重重放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主簿。
“这才是为民做主的好官!食不求精,居不求安,一心为公!陈县令,当为我辈楷模!”
李主簿闻言,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通判大人,您果然是懂我们县尊的!
午后,王正终於在县衙后堂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陈默。
陈默正襟危坐於书案之后,一手捧著茶杯,一手拿著一卷书,双目微闔,仿佛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下官陈默,见过通判大人。”
没有起身,没有行礼,態度堪称倨傲。
王正却丝毫不在意,他满怀期待地坐下,开门见山。
“陈县令,本官此次前来,是想向你討教一番这清河县的治理之道啊。尤其是那『摊丁入亩』之策,实乃神来之笔,不知县令当初是如何构思的”
陈默眼皮都没抬。
“哦,那个啊。”
“下官不善庶务,都是李主簿一手操办的,大人问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