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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改口道。
“……影响县衙办公,一律按扰乱公务论处!”
“是!”
师爷领了命,激动地满脸通红,转身就去起草告示了。
陈默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终於感觉世界清净了一点。
他重新躺回床上,长舒一口气。
这下,总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只想清净,却不知道,他这道为了“睡觉”而下的命令,又在清河县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告示张贴出去的当天,整个清河县都炸了锅。
最先欢呼的,是那些被繁文縟节和高昂费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百姓,尤其是家中的主妇们。
往年一到祭祀,就是她们最头疼的时候。
祭品不能少,排场不能小,否则就要被邻里乡亲戳脊梁骨,说是不虔诚,对祖宗神明不敬。
半辈子的积蓄,有好大一部分都在了这些“面子工程”上。
现在,县令大人金口玉言,说这些都可以省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陈青天啊!这才是真把我们老百姓放在心上的好官啊!”
“可不是嘛!往年祭祀一次,家里半个月都得喝稀的!现在好了,省下来的钱,能给娃扯两尺新布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拜神仙是为了求保佑,又不是跟邻居比阔气!”
百姓们奔走相告,对陈默的感激,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而那些刚刚成立“议事堂”,正愁没地方使劲的士绅们,在看到告示后,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讚。
“妙啊!实在是妙!”
孙夫子拿著告示的抄本,激动地对眾人说:
“我等还在琢磨如何完善新政细则,大人却已將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风俗教化』之上了!”
“政令易改,风俗难移!大人此举,看似简单,实则是从根本上为我清河百姓减负,是固本培元之策啊!”
“此乃『圣人教化』之功!”
眾人纷纷附和,觉得陈大人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高了。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不仅带头遵守,还主动到各村各庄去宣讲“文明祭祀”的好处,將陈默的“懒人諭令”,解读成了泽被苍生的“圣人之言”。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移风易俗”运动,就这么自下而上地展开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默,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窗外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那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然而,这份幸福感,在几天后,又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师爷再一次,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后院,脸上的狂喜,比中了状元还要灿烂。
“大人!大人!又成了!又成了啊!”
陈默正躺在摇椅上,悠閒地剔著牙,被他这一嗓子嚇得差点把牙籤吞下去。
他没好气地抬起眼皮。
“又怎么了”
只见师爷双手呈上一本帐册,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大人!您快看!自从推行『文明祭祀』以来,短短数日,全县省下来的祭祀开销,初步估算,就不下三千两白银!”
“而且……而且百姓们把这些省下来的钱,全都……全都拿去投入再生產了!”
“买农具的,买耕牛的,修缮房屋的,甚至还有几家联合起来,准备开个小油坊!”
“市面上的交易,比往日里繁荣了数倍不止!户房那边说,这个月的商税,恐怕又要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