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就冒了上来。
他回到后堂,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把主簿和师爷给我叫来!”
片刻之后,主簿和师爷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人,您找我们”
两人看著陈默阴沉的脸色,心里都有些打鼓。
陈默指了指档案库的方向,语气冰冷。
“那里面,是个什么玩意儿”
主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回答:
“大人,那是县衙的档案库,里面存放的是本县歷朝歷代的文书、户籍、田契,以及……以及县誌的旧稿。”
“县誌”
陈默冷笑一声。
“就那堆连鬼都看不懂的破烂玩意儿,也好意思叫县誌”
“本官想查个东西,翻了半天,手都弄脏了,结果连个屁都没找到!”
他越说越气。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放著任由它烂掉吗你们平时都是干什么吃的!”
主-簿和师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通火气骂得抬不起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人……大人竟然亲自去翻阅县誌旧稿了!
天啊!
清河县的县誌,自前朝末年修过一次后,至今已有七八十年未曾续编,內容残缺不全,体例混乱不堪。
歷任县令都將其视为烫手山芋,无人愿意触碰。
没想到,陈大人在將清河县的政务、经济、民生全都理顺之后,竟將目光投向了“修史”这等“立言”的不朽功业之上!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魄力!
师爷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出混杂著愧疚与崇敬的潮红。
“大人教训的是!是我等失职!我等只顾眼前事务,却忽略了这『存史、资政、教化』的根本大事!请大人降罪!”
主簿也立刻躬身作揖,声音里满是激动。
“大人高瞻远瞩,非我等所能及!编修县誌,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我等愚钝,竟需大人亲自点醒!”
陈默看著眼前这两个瞬间开启“脑补模式”的下属,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只是想发个火,抱怨一下自己找东西不方便而已。
怎么又成了“高瞻远瞩”和“功在千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摆了摆手。
“行了,別在这拍马屁了。”
“既然知道是大事,那就去做。”
“把那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重新整理一遍,该修补的修补,该誊抄的誊抄。”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补充道。
“还有,別再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了。把內容分分类,比如钱粮税收的放一处,水利灾害的放一处,人事任免的放一处……”
“最后,在最前面弄个目录,写清楚哪一类在哪一卷,方便查找。我不想再为找个东西,在里面待上一整个下午。”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了“分类”与“索引”的核心理念。
然而,这几句在他听来再平常不过的话,落入主簿和师爷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两人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分……分类”
“目录”
师爷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大人!您的意思是……將所有史料打散,按其功用重新归纳,再编纂成目,以纲带目,一索即得”
主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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