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
“让他们议论去。”
师爷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可……他们说的话,有些难听,已经影响到县衙的威信了。”
陈默终於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被噪音打扰了清梦的厌烦。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那个专门用来偷懒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堵不如疏。
一个一个去谈话,太费口水。
把他们都抓起来,又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吵个够吧。
“师爷。”
陈-o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你去传个话。”
“告诉那些喜欢议论的士绅们,本官给他们找了个地方。”
师爷愣住了。
“地方”
陈默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咔咔的轻响。
“就清风楼吧,我看那里挺宽敞的。”
“你去做个牌子,掛在清风楼的二楼雅间,就叫『士绅议事堂』。”
“以后,他们有什么对新政不满的,有什么意见建议,別在外面瞎嚷嚷,影响市容。”
陈默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让他们都去那个『议事堂』里说。关起门来,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吵就怎么吵。”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吵出个统一的章程,写成条陈,再派一个代表,送到县衙来。”
“本官,只跟他们选出来的代表谈。”
“別一群人嗡嗡嗡的,我听著头疼。”
说完,陈默挥了挥手,示意师爷可以退下了。
他重新躺回摇椅,觉得这个世界,终於可以清净了。
师爷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时间。
他试图理解县令大人的这番操作。
这……这是何意
是放任自流还是引蛇出洞
他看著陈默那副事不关己,只想睡觉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
高!
实在是高!
大人这哪里是懒得管这分明是“以退为进,暗藏玄机”的阳谋啊!
他让士绅们自己去吵,吵来吵去,內部必然会產生分歧。
等到他们自己都吵不明白的时候,自然也就没精力来烦县衙了。
而且,让他们自己推选代表,这更是神来之笔!
无论推选出谁,这个代表都將成为所有士绅矛盾的焦点。
到时候,大人只需面对一个人,便可掌控整个士绅阶层的动向!
想到这里,师爷对陈默的敬仰,又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领命而去,立刻著手办理此事。
消息传开,整个清河县的士绅阶层,都炸开了锅。
他们聚集在清风楼下,看著那块刚刚掛上去的,墨跡未乾的“士绅议事堂”牌匾,一个个面面相覷,满腹狐疑。
“这陈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我们自己议事这是看不起我等,懒得与我等对话吗”
“哼,我看他就是心虚了!怕我们人多口杂,把他那些新政的弊端,都给抖落出来!”
起初,大部分士绅都带著一种被轻视的愤怒,和一种看好戏的嘲讽。
他们走上二楼的雅间,准备好好地“议论”一番,然后联名上书,给这位年轻的县令一个下马威。
然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