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陈默摇了摇头。
“不是集资,是『投资』。”
他淡淡地说道。
“告诉他们,凡是出钱修路、修桥的商户,未来三年的商税,可以减免。凡是参与建设的百姓,可以以工代税。”
“另外,新桥的桥头,新路的两侧,可以预留出一些商铺的空地,优先租赁给出资最多的人。”
“至於新马车,县衙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但材料、人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谁先造出来,质量最好,县衙就先採购谁的,並且,授予『清河名车』的牌匾。”
一番话说完,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震得头皮发麻。
不官府一分钱,却能调动起全县的资源和积极性!
以未来的税收和利益,来换取眼下的建设!
这是何等高明的手段!
“大人真乃……经世之才!”
户房主事激动地站了起来,对著陈默深深一揖。
“我等,心服口服!”
陈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拍马屁了,赶紧去办。本县还等著坐新马车,去城外钓鱼呢。”
他轻飘飘地丟下这句话,便起身回后院了。
留下满堂的官员和匠人,面面相覷,而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钓鱼
大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钓鱼!
这一定是某种暗示!
“我明白了!”
师爷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此事要办得如行云流水,快!要快!不能耽误了他老人家的『雅兴』!”
“对!大人这是在点拨我们,效率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
眾人纷纷附和,感觉自己又一次领悟了陈默大人的“微言大义”。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交通大建设,在整个清河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全面铺开。
百姓和商户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尤其是那些刚刚因为手工业品大卖而赚得盆满钵满的商户,更是挥舞著银票,踊跃“投资”。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路和桥,就是未来的財路!
半个月后。
陈默坐在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里。
车厢宽敞,座椅铺著柔软的坐垫,最关键的是,行驶在刚刚铺好的水泥路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顛簸。
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树木。
耳边,只有车轮滚滚的轻微声响,和清风拂面的愜意。
他手里捧著一杯刚泡好的清茶,心情无比舒畅。
总算可以暂时逃离县城,去他心心念念的瀑布潭边,享受一个清静的下午了。
而此刻,一队从南阳州府风尘僕僕赶来的车队,正行驶在清河县的边界。
为首的,正是上次来过的通判大人。
他这次是奉了知州大人的命令,前来实地考察“清河县手工业採办点”的具体事宜。
马车在顛簸的官道上,走得异常艰难。
通判大人被晃得七荤八素,正要发火,马车却猛地一停。
“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一丝震惊和不解。
“大人……您……您自己看吧。”
通判大人不耐烦地掀开车帘,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前方,一条平坦、宽阔、泛著青白色光泽的道路,如同一条玉带,笔直地向前延伸,消失在视野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