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那里,可一寸堤坝都没有。”
“荒唐!”
王守正嗤笑一声,指著那堆沙盘,如同看著小儿的戏耍。
“就凭你这堆泥巴,就想推翻我王家三代人的心血那条支流,数十年未曾出过事!”
他猛地转身,对上首的刘鸿渐一拱手,声如洪钟:“知州大人,汛情如火,事关数万百姓身家性命,绝不可听信此等儿戏之言!请即刻下令,加固主堤!”
刘鸿渐眉头紧锁,陷入了两难。
理智与经验告诉他,该信王守正。
可陈默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那份算出“误差不足百分之一”的妖孽之才,又让他不敢轻易否定。
最终,他猛地一拍惊堂木,下了决断!
“王大人,主堤加固,由你全权负责!本官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容有失!”
王守正与一眾官员脸上露出“理当如此”的神色。
刘鸿渐顿了顿,又转向陈默,眼神无比复杂。
“陈通判,州府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了。”
“本官给你一道手令,准你临机决断,可调动三村乡勇自救!”
“但你切记,若判断失误,虚耗民力,惊扰百姓……本官,也绝不姑息!”
王守正等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色,领命而去。
三日后,暴雨倾盆如注,洪峰如期而至。
主堤之上,王守正亲自坐镇,一夜鏖战。
天色微亮,雨势渐歇,主堤在无数人力物力的堆砌下,安然无恙。
王守正等人虽疲惫不堪,脸上却洋溢著大功告成的喜悦,正准备向州府报功。
就在此时,一名信使连滚带爬,疯了一般衝进大堂!
他嘶声力竭地嘶吼著,声音里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报——!”
“主堤……主堤安然无恙!王大人指挥有方,挡住了洪峰!”
王守正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信使根本没停,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下一句话,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空气!
“但是!西侧支流决口,洪水改道,其势……其势与陈大人沙盘演示的……一模一样!”
“什么!”
王守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等他发作,信使已经抢著喊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但是!陈大人凭藉手令,已於前日强令三村百姓全数撤往高地!村庄田地虽被淹没,可近万百姓……安然无恙,无一伤亡啊!”
轰!
这声音如同一道天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满堂死寂。
王守正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没有瘫软,而是猛地衝到信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到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百姓……当真……无一伤亡”
得到信使肯定的点头后,王守正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鬆开手,踉蹌后退两步,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没有哭嚎,只是失神地看著地面,反覆喃喃自语。
“幸好……幸好啊……”
“是我错了……是我王守正,险些害了上万条性命……是我,差点成了南阳州的千古罪人……”
知州刘鸿渐猛地站起,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眾人,死死地落在了大堂中央,那个静静立在那里的沙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