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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
“篤。”
那单调的敲击声,像一柄无形的小锤,不轻不重,却精准地敲在每个商人狂乱的心跳上。
渐渐地,哭嚎声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恐惧与最后希望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他终於抬起眼皮,扫视著跪了一地的人。
“降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让整个后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谁敢降价,”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就查封谁的店,抄没谁的家。”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眾人头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句冰冷的话,骇得魂飞魄散。
胡万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陈默,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陈默站起身,在那群商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踱了两步。
“第一,『南阳锦』的官方售价,即刻起,定为江南顶级云锦原价的五倍。”
整个后堂,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倍!
疯了。
这个陈大人,是彻底的疯了!他要干什么
“第二,第一批成品,只拿出三十匹。”
“第三,南阳府所有商铺,一律禁售,不许將『南阳锦』公开展卖。”
“第四……”
陈默的目光落在窗外,望向城中最高的那座酒楼,眼神悠远。
“三日后,在望江月,举办南阳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南阳锦』公开竞买会。”
他收回目光,眼神里的烦躁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取代。
那眼神,看得胡万三等人心臟骤停。
陈默一字一句,如同在颁布一道神諭,炸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放出风声去。”
“就说,此锦,乃南阳之魂。”
“非王公巨富,不可得之。”
三日后。
望江月酒楼被挤得水泄不通。
江南廉价丝绸的消息,反而成了这场竞买会最完美的预热。
它像一个巨大的筛子,將那些只会计较价格的普通富户,全都无情地筛了出去。
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巨商豪绅,甚至是来自邻近州府,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便宜货。
他们要的,是独一无二。
当那匹双面异色的“凤舞九天/月涌星河”锦,在万眾瞩目下,被两个最强壮的工匠,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缓缓展开时。
整个竞买大厅,所有嘈杂声,所有呼吸声,瞬间消失。
那活过来的浴火凤凰,那静謐流淌的月色祥云,已经超出了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
它不是商品。
它是可以传家的艺术品。
是身份,是品位,是凌驾於金钱之上的,终极的象徵。
“起拍价,一千两白银!”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价格,已经是江南云锦原价的五倍,一个足以嚇退所有人的天价。
然而……
“一千五百两!”
一个来自外州的富商,双眼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千两!”
“我出两千五百两!谁都別跟我抢!”
价格,从一开始,就彻底失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