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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
这简直不是在收税,这是在捡钱啊!
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
那是一种近乎膜拜的狂热。
什么叫点石成金
这就是!
这位陈大人,根本不是什么青天,他分明是財神爷下凡!
陈默那双睡不醒的眼睛,终於缓缓睁开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串零上。
八十万两。
他的脑子里,没有半分喜悦,更没有半分骄傲。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麻烦。
这么一大笔钱,凭空多出来,放在府库里,就像一块扔在狼群里的肥肉。
会引来多少窥伺的目光
京城的户部会不会来查帐
朝中的大佬会不会伸手要钱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无穷无尽的公文往来,意味著没完没了的扯皮。
意味著他安稳睡觉的日子,到头了。
一种比知州倒下时,更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行。
这钱,必须儘快掉!
得一文不剩!
得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陈默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那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严肃的表情。
这副模样,让一旁的刘主事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刘主事。”
陈默开口了,声音异常冷静。
“我问你,如今南阳府的百姓,平日里上告的状纸,说得最多的,是些什么事”
刘主事一愣,虽然不明白陈大人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赶紧回答。
“回大人,无非是些民生琐事。”
“城东的百姓,抱怨下雨天道路泥泞,出不了门。”
“城西的居民,抱怨清水河上没桥,要绕十几里路。”
“还有城南的学堂,年久失修,都快塌了……”
“城北的医馆太少,穷苦人生了病,只能等死……”
刘主事每说一句,陈默的眼睛就亮一分。
抱怨
抱怨就意味著麻烦,意味著有人会来府衙击鼓鸣冤。
意味著他陈默,可能会在睡梦中被吵醒。
这绝对不能容忍!
“好。”
陈默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指著那本帐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下令。
“拿这笔钱。”
“去把城东的路,用最好的青石板,给我铺平了!要平到能跑马车!”
“去把清水河的桥,给我建起来!要建成南阳府最大最结实的石桥!”
“城南的学堂,拆了!原地给我建一座新的!要让全城的孩子都能进!”
“城北,建一座惠民医馆!请最好的郎中!穷人看病,药钱减半!”
他一口气说完,只觉得神清气爽。
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再也无人上访,无人抱怨,可以让他安安稳稳睡到天荒地老的南阳府,正在向他招手。
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就这么办,不要来问我细节,办不好,我唯你是问!”
刘主事,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张著嘴,拿著那本沉甸甸的帐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陈默那张写满了“別来烦我”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