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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喘不上气。他一言不发,扭头就上了马车,嘶吼道:“去府衙!”
果不其然,府衙门口,又是一道关卡。
“来人止步,来访登记。”门房的衙役伸出长枪,將马车拦下,神情严肃得像块石头。
魏忠强压著一巴掌扇死这奴才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咱家!在城门口已经登记过了!”
“那是入城登记,这是来访登记,两码事。”衙役眼皮都不眨一下,公事公办,“您要拜见哪位大人所为何事”
“咱家要见陈默!有圣上的要事商议!”
衙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陈大人正在午歇,不见客。您要么下午申时再来,要么明儿请早。”
“混帐!”魏忠终於炸了,他一把推开车门,指著衙役的鼻子尖叫,“咱家奉的是圣諭!你敢让咱家等”
“圣諭也得等。”衙役纹丝不动,语气平静得令人抓狂,“我们大人说过,午休时间,神圣不可侵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候著。”
魏忠气得浑身血液倒流。
好!好一个陈默!好一个南阳府!
他咬碎了后槽牙,转身就走,准备先找个客栈落脚,他倒要看看,这陈默的架子到底有多大!
结果,城里最大的福来客栈,掌柜的一脸为难地告诉他,住店,也得登记……
魏忠彻底麻了。
等他办完所有见鬼的手续,瘫倒在客栈的床上时,他感觉自己比在宫里伺候皇上三天三夜还累。这南阳府,就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规矩织成的网,而他,就是那只一头撞进去的飞蛾。
申时,一刻不差。
魏忠阴沉著脸,准时出现在府衙后院。
这次没人拦他,一个年轻主事將他直接引了进去。
陈默就躺在那张藤椅上,身上盖著薄毯,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苦丁茶,慢悠悠地吹著气。
看到魏忠进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魏公公,等久了。”
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没睡醒,却比任何羞辱都让魏忠难受。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一个不入流的地方知州,见了自己这个內廷总管,竟敢不跪不行礼
“陈默!你好大的胆子!”魏忠的尖叫声划破了后院的寧静,“见了咱家,为何不跪!”
陈默这才放下茶杯,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魏公公,来我这儿,就別提宫里那套了。”
他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你要是不习惯,大可以现在就回京城去告状。不过,在你走之前,有几件事,我得先『通知』你。”
“通知”魏忠被他那理所当然的態度噎住了。
“对,通知。”陈默重新躺了回去,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第一,皇上要来,我们欢迎。但所有开支,都得走明帐,一文钱都不能含糊。”
魏忠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的意思是,要查圣上的用度”
“不是查,是公示。”陈默闭上眼,声音飘忽,“皇上每天吃几道菜,住哪个院子,换洗几件衣服,了多少银子,我都会让人一笔一笔记下,第二天一早,就跟府衙的开支一样,贴到外面的告示墙上,让全城百姓都看看。”
魏忠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你疯了!你这是把圣上架在火上烤!皇家的体面何在!”
“体面”陈默忽然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清醒得可怕,“皇上不是天天把『与民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