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若不嫌弃,这几日,便在此处安歇。”
陈默说道。
张文华的眼皮又是一阵狂跳。
让万乘之尊,住在这连张软塌都没有的公房里
陈默,你到底要把这天捅多大的窟窿才甘心!
“甚好。”
赵乾却抚掌一笑,竟真的走到那张属於陈默的书案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仿佛在打量自己的领地。
“朕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他挥了挥手。
“陈默,你留下。”
眾臣如蒙大赦,躬身告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窒息的地方。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君臣二人。
空气,再次变得粘稠。
“朕饿了。”
赵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按南阳府戍卒的標准,给朕备膳。”
这是预算案里的条目。
他在用这种方式,时时刻刻提醒陈默,谁才是规矩的最终解释者。
“是。”
陈默转身,吩咐门外的衙役去准备。
等待的间隙,赵乾並未再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坐著,目光审视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直到两名衙役抬著一个简单的食盒进来。
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萝卜,还有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肉汤。
这就是南阳府戍卒的伙食。
也是当朝天子今天的晚餐。
赵乾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咀嚼。
没有说话。
陈默就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一顿饭,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吃完。
赵乾放下碗筷,用一方麻布巾帕擦了擦嘴。
“陈默。”
“臣在。”
“陪朕,出去走走。”
赵乾站起身,负手而立。
“朕想看看,你的刀刃,究竟有多锋利。”
夜幕下的南阳城,灯火通明。
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行人如织,两侧的商铺酒楼,人声鼎沸。
赵乾与陈默並肩而行,身后没有跟著任何侍卫。
这景象,让赵乾有些恍惚。
京城的夜晚,除了特定的坊市,早已宵禁。
而这里,却繁华得如同一个不夜之城。
“你不设宵禁”
赵乾问。
“回陛下,百姓晚上有地方做买卖,能多挣一份钱。商铺开著,能多缴一份税。官府只需维持好治安,何乐而不为”
陈默的回答永远实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赵乾的目光,落在一个卖餛飩的小摊上。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正手脚麻利地包著餛飩,锅里热气腾腾。
他走了过去。
“老人家,一碗餛飩多少钱”
那老丈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著华贵,气度不凡,却也没有多少畏惧,只是憨厚地一笑。
“客官,五文钱一碗,肉馅足,管饱!”
赵乾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
“来两碗。”
老丈连忙摆手。
“客官,使不得,小本生意,找不开啊!”
陈默在一旁,从怀里摸出十枚铜板,递了过去。
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很快端了上来。
赵乾学著邻桌的客人,就著小凳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