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补充,未至边关,已病死冻死三成有余……”
“蠢到家了!”
陈默猛地一脚,將脚边的一卷竹简踢得飞了起来,竹简在空中散开,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堪舆图前,用脚尖在地图上的一个点,重重地碾了碾。
那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地名,叫“黑石滩”。一片紧挨著废弃铁矿的盐硷地。
“从京城到狼烟口,两千三百里!”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重锤砸在眾人心上,“车队慢悠悠走两个月,人吃马嚼,路上打点,风霜雨雪,十成的物资,能有七成到地方就该烧高香了!”
“然后,你们就指望边关的將军们,拿著这些打了七折的破烂,去跟草原上饿疯了的蛮子拼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门口早已呆若木鸡的眾人。
“你们不觉得,这很麻烦吗”
郎中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麻烦几百年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每年,户部就像个疲於奔命的蠢货,挖东墙补西墙。边关一喊缺钱,我们就得把银子、粮食、兵器,打包好,千里迢迢地送过去。”陈默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极致的厌烦,“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麻烦,尤其是重复性的、毫无意义的麻烦!”
他突然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叫“黑石滩”的地方,划下了一道重重的痕跡。
“所以,別再送了!”
“什么”郎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从今往后,户部一粒米,一根线,都不再往那个无底洞里送!”陈默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冰冷的笑意,“我们换个玩法。一种……降维打击的玩法。”
他指著那片盐硷地:“在这里,给我建一座城!一座只存粮、存草、存兵器的仓城!”
手指又划向旁边那片乾涸的河道:“在这里,给我把水引过来,开垦军屯!让那帮当兵的,別整天操练,自己种粮食自己吃!”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那座废弃的铁矿上,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穿绢布:“在这里,把工部的炉子给我搬过来!建一座军器监分厂!用这里的废铁,自己打造兵器箭矢!”
他每说一句,郎中的心就往下沉一截,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陈默说完最后一句话,郎中的脸色已经不是煞白,而是一片死灰。他终於明白,这位新侍郎不是疯了,他是要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最顛覆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侍郎大人!万万不可啊!”郎中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耗费的银两是天文数字!国库根本没钱!而且军屯、军器监,那是兵部和工部的事权,我们……”
“钱”陈默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把过去五年,所有在北境上的冤枉钱,加上路上打水漂的损耗,全都加起来!你看看,是这笔钱多,还是我建一座城多!”
“事权”他嗤笑道,“我只管户部的帐。谁让我的帐本不好看,谁就是我的敌人!我管他是兵部还是工部!”
“至於你最担心的……”陈默的眼神变得幽深,“让边军自己產粮造械,会尾大不掉,成取乱之道”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嘲弄。
“那是皇帝该头疼的事。”
“我的差事,是让他们以后,別再拿这些破事来烦我!”
他將手里的帐册,隨手丟回那座公文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去,就按我说的,写一份条陈出来。”
“告诉尚书大人,也告诉圣上。”
“想省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