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的下场!
恐惧,如同瘟疫,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陈侍郎!下官有罪!”
不等陈默点名,队伍里一个官员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跪倒在地。
“下官,两淮盐运司副使,周通!下官三年间,收受盐商贿赂,共计一万两千三百两!下官愿全部上缴!”
“陈侍郎!下官,下官是山东道通判,去年清查田亩,曾收受乡绅三千两好处,隱瞒了五百亩田地!”
“下官有罪!”
“下官也招!”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跪倒在地,爭先恐后,仿佛晚说一秒,就会被拖出去砍头。
自首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的爭抢。
场面变得荒诞而又可笑。
这不再是审判大会,而是一场比谁跪得快、谁认罪认得彻底的比赛。
台下的百姓们都看傻了。
他们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大人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猪羊,爭相往刀口上撞。
陈默坐在那张黄梨木椅上,单手支著下巴,看著台下这一幕闹剧。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快意,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深深的,深入骨髓的……厌烦。
好吵。
好麻烦。
赶紧说完,赶紧结束,我还得回家餵猫。
龙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皇帝,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跪倒一片的官员,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以雷霆之势,击溃一人,便可震慑百官。
杀鸡儆猴,自古以来便是帝王心术中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一招。
终於,喧闹声渐渐平息。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从天边隱去。
广场上,灯笼被一一点亮,昏黄的光晕照著一张张惨白或解脱的脸。
陈默站了起来,拿起桌上那份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名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
“陛下。”
他转身,面向皇帝,躬身行礼。
“本次召集京中及各道述职官员,共计一百三十七人。”
“经核查,其中一百二十五人,帐目清晰,恪尽职守,並无差错。”
“余下十二人,皆有不同程度之贪墨、瀆职行为。”
“其中,江南道监察御史韩文清,举发有功,罪责另议。”
“河东道转运使刘淳,贪赃枉法,罪大恶极。”
“其余十人,已当场认罪,並承诺即刻退还所有赃款。”
“名单与款项,均在此处,请陛下圣裁。”
陈默將手中的名单,连同那一摞认罪的帐册,呈了上去。
赵公公快步走下,小心翼翼地接过,再呈到皇帝面前。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皇帝接下来的一句话里。
皇帝没有去看那些帐册。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的目光,第一次,扫过了那一百二十五名被证明了清白的官员。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股奇异的温和。
“都平身吧。”
那些跪了几个时辰的官员,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