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再往下细想。
一个被尊称为先生的天子之师,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此等德行,何堪为人师表
江箐珂突然想起曹公公之前同她讲过的话,李玄尧被毒哑的那日,凑巧乐寧公主和穆珩都不在场,便没有喝那锅下了毒的绿豆汤。
於是,她问:“当年你便已经知晓是穆大人下的毒”
李玄尧摇头。
提笔写字。
【当年年幼无知,母后猜测是惠贵妃,我便也认为是惠贵妃所为。】
【可多年后,在回想起当日的种种细节时,才恍然看清了曾经。】
江箐珂不太会安慰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捧著李玄尧的脸亲几下。
“人在做,天在看,他一定会有报应的。”
李玄尧下頜微仰,傲气頷首。
將写好的字抬给江箐珂看。
【这个报应,我会用以牙还牙的方式给他。】
江箐珂算是听明白了。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借势固权,再卸磨杀驴”
李玄尧忍俊不禁。
游龙走凤写下几个字。
【不错,时机一到,卸磨杀驴。】
江箐珂又问:“那穆珩呢”
【若他与我一心,我自会以诚相待,许他一世富贵平安。】
【若他有异心,自是......】
李玄尧下笔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落笔决绝写下“杀无赦”三个字。
……
皇家的万佛寺。
一间小禪房,一盏青灯,一个人。
灯火摇曳明灭,满是檀香的房內光线有些幽暗。
青灯前,穆汐穿著灰青色的僧服,拿著绣针,在手腕上一下一下地划著名道道。
下手不深,伤口很浅,却是刚好渗血的程度。
她本想借著手腕上这一丝丝的刺痛,来压下心头的伤痛,可越是这样,越是討厌自己。
越是討厌自己,便越想靠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容从外面打水回来,见状,立马放下担子,衝过来阻止。
“良媛,您这手腕再划就要划烂了。”
“这是何必呢”
剪刀什么的明明已经藏好,容万万没想到穆汐会拿绣针来伤害自己,紧忙又將绣线篮子拿到了屋外。
穆汐颓丧地坐在原处,好似人生了无生趣。
適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穆汐闻声,眸眼瞬间有了神,起身便朝屋外跑去。
可看到来者的面容时,喜悦和期待便如微弱的烛火,瞬间熄了个乾净。
收敛眼中的落寞,穆汐移步上前。
【女儿见过父亲。】
鸝鶯在旁给穆元雄转述穆汐的手语。
夜色下,穆元雄神色严肃端凝,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穆汐从小便怕父亲,所以见到他,都是低眉顺眼的,异常乖巧懂事。
可现在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穆汐从小到大从未与李玄尧分开过这么久。
她不適应,想要儘快回去。
觉得离开他一点都难熬无比,更別提是一年。
而唯一能帮她的,便只有父亲了。
【父亲,我何时能离开这里】
她目光楚楚地看著穆元雄,手势急切。
【你帮女儿在太子殿下和皇上面前说几句,让我早点回宫吧。】
【殿下最听父亲的话,只要父亲开口,他一定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