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的东西宝贵著呢,都小心点拿。”
“哎呦喂,你这狗奴才,可轻著点,这上好的玲瓏灯罩若是碎了,你那几条贱命都不够赔的。”
“动作都快点,还磨蹭什么呢。”
......
忙碌的身影陆续从江箐珂的眼前走来,规规矩矩地朝她欠身作揖,道一声“太子妃千安”后,又搬著东西,急匆匆地从她身侧而过。
她踱步穿行其间,格格不入得根本不像宫中之人。
“还要关老子几日啊,养头猪都还得时不时放出去遛遛呢。”
刚被囚禁两三日,江止就憋得受不了,一见到江箐珂便忍不住抱怨。
江箐珂无精打采道:“快了,阿兄最多也就再当两日的猪。”
两人並肩坐在廊廡下的扶栏上,姿势一致地望著墙角那一树玉兰。
“都开了。”江止道。
江箐珂蔫蔫地点头嗯了一声。
半晌,江止侧头,明明是扯著不在意的笑,却眸眼幽深地看著江箐珂。
他问:“还跟阿兄回西延吗”
“......”
默了默,江箐珂东问西答。
“我娘的忌日快到了。”
江止的视线从那略显惆悵的侧脸上收回,望天悵然。
“是啊,今年咱俩都不在西延,也不知义父能不能想起给白姨上坟。”
江箐珂冷冷地嗔笑了一声。
“他哪年也没想起来过。”
“新次第开,旧无人顾。”
“如今府上又多了两名妾室,怕是都忘了自己还有位原配的事了。”
“父亲是善谋於战,却拙於修身。”
“这一辈子都过不了美人关,早不对他抱什么希望了。”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江箐珂便同喜晴回了凤鸞轩。
本来说好一起吃晚膳的,可李玄尧忙到夜里才回来。
步子匆匆地踏进寢殿时,李玄尧便瞧见江箐珂坐在矮榻上,抱著腿,头搭在膝盖上,样子甚是乖顺地正等著他。
应是等得久了,闭著眼,好像睡著了。
李玄尧慢下步子,朝她踱去。
此情此景,不由让李玄尧想起了前些日子他独自守在凤鸞轩的心境,也想起了许多年前母后等待父皇的那些日日夜夜。
从很小时起,他便知晓一件事,这宫里的女子都要学会“等”。
纵然母后冠宠六宫,也是要等的。
等父皇理完朝政,等父皇得閒来陪她,等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平平安安地长大。
透过母后的以前,李玄尧瞬间便看到了江箐珂的一辈子。
儘管他决心只爱她一人,可以后的日日夜夜,她都要这么等,只因他是一国之君,不宠幸其他女子,也要將大部分精力用於朝政和江山之上。
李玄尧心生愧疚,也捫心自问,把她强留下来是不是太过残忍。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可若將那鯤养在宫中的莲池里,会是何种结果呢
而江箐珂的心中天地,又何尝不是那条鯤
似是察觉到他的脚步声,江箐珂睁眼。
她端坐起身,眸眼清凌凌地看向他,唇角扯开,露出一排贝齿,笑得明媚又灿烂,一如几年前那个夜晚,她突然撞进他受伤的怀里一样。
“夜顏。”
她软声唤他:“你回来了。”
李玄尧走到她身前蹲下,打著手语说抱歉。
【对不住,朝政缠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