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满是血污,却仿佛镀著一圈薄薄的光晕。
那对方才还叫人悚然、狰狞凶狂宛如山间猛兽的眼睛在褪去煌煌的金色之后又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疲倦,和某种说不出来的、女孩般的纤弱。
倒是看不见多少苦痛,似乎那种酷刑一样的密集伤痕只不过家常便饭,漆黑的瞳孔在乌蒙蒙的天色里闪著微光。
片刻后路明非梗著脖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身体自愈能力极强,在与楚子航的战斗中就已经可见一斑。
可惜在最后的战斗中他受伤过重失血过多,身体里能够支撑那道来自陈先生的血统精炼技术的龙血已经被新生的血液冲刷得七七八八,最后连身体里的自愈能力也都疲於奔命,才陷入如今危险的境地。
路明非翻看著胸膛十字形的伤口,胸腔的外面已经长出一道血色的薄膜稍稍护住內臟,心房鼓动时薄膜的表面也咚咚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神经將剧痛的感觉刺入脑髓————
他倒是没什么苏小妍却看得心疼,翻动皮肉伤势时已然稍微有些结痂的口子再度崩裂,血液横流不止,阿姨连忙伸手去捂,却怎么也捂不住。
路明非没有制止,倒不是不想,实在是全身无力。
其实这都还好,对路明非来说只能算是皮外伤,毕竟心臟这种重要器官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村雨的刀锋。
其他地方的伤势也都大差不差,最多便是刃口深入骨骼,却也在治癒的范畴之內。
真正麻烦的是腹部被那把长刀穿透的伤口,按压的时候不但有血浆飆出来,还能隱约感觉到腹腔中有坚硬的东西刺痛內臟。
阴阳双鱼坠子带著路明非离开尼伯龙根的时候同时也崩碎了那把与路明非原本使用的村雨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刀,甚至连刀铭天魔沌灭都如出一辙。
刀刃崩碎一部分留在尼伯龙根里,另一部分却留在路明非的身体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从尼伯龙根的边界带出了一把村雨,奥丁手中却还能再出现一把,不过路明非毕竟短暂拥有过它,知道锻造这东西的材料实则是出自死人之国的死亡金属。
这种古往今来所有链金大师都趋之若鶩的原材料存在著某些锻造特性,其中尤以坚韧、锋利以及腐朽为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伤口的癒合。
现在村雨的碎片留在路明非的身体里,那他就总会处在虚弱状態,自愈能力如何强大也不起作用。
必须取出来。
环视四周路明非意识到自己大概正处在一座道观中,连值班的人都没有,大概香火併不旺盛。
不过毕竟算是公共场合,应该是保留有医疗室这种地方的,他便嘱託苏小妍去寻找这道观中的医疗室,带些纱布、剪子和缝伤口用的针线过来。
苏小妍脱下外套笼在路明非瑟瑟发抖的身体上,左看右看在檐子又看到他还在血流不停,这才哭哭啼啼去了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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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望著漂亮阿姨一步一回首的消失在主殿门口,路明非原本平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从心態上来说毕竟只是个从未接触过暗面社会的普通小姑娘,也从没接受过相关的学习和培训,路明非只要表现得稍稍平常些,苏小妍就能更放宽心。
原本就是小女孩心態,要真让她知道路明非受的伤如果落在其他人身上足够死个几十遍的话,又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子。
按住主要的几个伤口,路明非稍稍沉思。
师兄如今的状態显然是被某个龙王级別的存在给控制了,並且有一股原本不属於他的力量正施加在楚子航的身上。
就算是路明非跟佩戴奥丁面具的楚子航战斗也有些疲於应对,过程中反覆的受伤又反覆的癒合,伤势最严重的时候全身有近半的骨骼都被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