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强一路来到雕樑画栋,奢华无比的空中楼阁。
向下不断俯瞰宫墙,整个阳宫城的繁荣壮丽尽收眼底。
復道这一设计既彰显了秦汉时期建筑技术的精湛,也折射出权贵阶层的奢靡生活。
可惜这么宏伟的建筑群,在乱世开启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天杀的董卓。
刘备一路且行且看。
行了约莫两三里路。
吕强却突然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刘备:“刘郎知道为何陛下要將你拘禁起来。”
刘备頜首:“下官说了不该说的话。”
吕强目光幽幽,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也,宫城可不是边塞。”
“在这儿只有暗箭与算计。”
“说错一句话,可能就会坠入深渊,永不得翻身。”
“陈留蔡公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陛下希望你像他,但不希望你太像他。”
刘备闻言脸色微变。
“唉,你先別急著反驳。”
“你之前与陛下、卢公都陈说了天下局势,老奴也来说说自己的想法,刘郎愿意听老朽愚见否”
刘备伸手示意。
“中贵人请讲。”
“咱们大汉朝啊,从来不是脚下看起来这巍峨的宫城,雄伟的復道。而是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
“茅草挡不住雨雪,会漏水,大风颳一刮,兴许半片屋顶都会被掀翻。”
“可无论怎么说,这些茅草始终都还是有些作用的,若真要把屋顶都掀翻了,屋檐下的人就会被风雪冻死。”
“真到了那一天,陛下、普天之下二三十万的刘姓子弟、王侯將相、士族高门、豪强大姓、普罗眾生无一能倖免。”
“老奴与陛下的想法都是,先稳住这破茅屋,將就著能住就行。”
“哪缺了漏洞,就拿新得茅草补上。总归是不能让房子给毁了。”
“刘郎,你不同,你在统漠聚以区区微末之身,敢夺军参战,在辽西刚上任,就跟怯战的廉翻闹翻脸。”
“这不是个好兆头。”
“陛下让老奴磨磨你的性子,教教你宫里的规矩,也是不想你折的太快,你明白吗””
刘备拱手:“下官明白。”
吕强继续道:
“大汉天下已经扭曲的变形了,边塞武人要养寇自重才能维持生存,士人得跟浊流鱼死网破才能拼得出路,浊流如不能帮天子压住清流,浊流就是死路一条。”
“天子必须把控好全局,无论哪一方做不到平衡,社稷就会糜烂。”
刘备心下暗想。
看似棋盘上所有的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实则底层的庶民连诉苦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棋盘上用来博弈的棋子,文人在笔下吟诵他们也只是为了让自已看起来更像清流一些。”
杀遍四海的屠夫会感慨千里无鸡鸣,浊流们会怒骂满朝污浊,忠清者为谁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委屈,都不觉得自己该对糜烂的社稷负责。
天子说,这天下分明是是豪强控制的,朕管得了吗
浊流说,干我这一行的朝不保夕,不是被天子灭就是被清流灭,这天下跟我有什么关係
清流说,我愿意帮你皇帝治天下,你不让我掌权啊,这天下跟我有什么关係
百姓也觉得无辜,上边的人都事不关己,那大汉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在下认为,大汉最大的弊病就在於,谁都不认为应该为这个天下负责,人人都想法设法从这个糜烂的社稷中捞钱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