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径直驶入燕王府。府内早已洒扫洁净,自有一股北地藩邸的整肃之气。
朱允熥与朱樉被迎入正殿暖阁,炭火烘得室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周身寒气。
朱棣亲自引着二人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朱允熥接过茶盏,目光在室内微微一扫,第一句话便问:“四叔,怎么不见四婶?”
侍立一旁的朱高炽闻言,抢先答道:
“允熥,我娘跟我媳妇,听说你要来,正在后厨亲自张罗,说要给你做几道家乡菜呢!”
“哦?”朱允熥眼睛一亮,竟从椅中跳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雀跃。
“走,高炽,带我去瞅瞅你媳妇……啊不,瞅瞅四婶去!”
朱高炽笑着应了,引着他往后厨去。
朱棣看着侄子背影,摇头失笑,对沉默的朱樉道:“二哥,你看这小子,当上太子了,还是这般没正形。”
朱樉扯了扯嘴角,端起茶盏,慢慢啜饮。
后厨里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灶火烧得正旺,映得人影晃动。
燕世子妃张氏,一身简便的葱绿袄裙,挽着袖子,正站在案板前,极认真地切着冬笋片。
而灶台前,徐妙云系着围裙,发髻简挽,正手持铁锅,熟练地颠勺翻炒,锅中食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滋滋作响,香气正是从此而来。
“四婶!”朱允熥立在门口,扬声唤道。
徐妙云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朱允熥,眼中霎时爆出惊喜的光芒,脱口道:
“允熥!你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四叔又是拿好话诓我,白欢喜一场呢!”
朱允熥几步跨进厨房,径直走到徐妙云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眉头忽地蹙起:
“四婶,两三年不见,您怎么……怎么长出白头发了?”
他指了指徐妙云鬓角几丝不甚明显的银发。
徐妙云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抬手拢了拢鬓发:
“傻孩子,岁月从来不饶人。你再晚几年来,四婶头上的白头发,怕是比这灶膛里的灰还多喽!”
她说得轻松,却掩不住时光流逝的淡淡忧伤。
这时,世子妃张氏用布巾擦了擦手,趋步上前,对着朱允熥端端正正福身行礼,声音轻柔:
“臣妾张氏,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朱允熥往侧后方退了一小步,连连摆手:
“嫂嫂快别多礼!自家人,不必这么拘着。我跟高炽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您这样,反倒让我不自在了。”
徐妙云笑道:“允熥,这里烟火重,你跟高炽到前面暖阁坐着去,跟你四叔说说话。菜一会儿就好,一路奔波,饿了吧?”
朱允熥却撇了撇嘴:“跟四叔说话有什么劲?张口军务,闭口边防。四婶,您炒您的菜,我给您添柴!”
说罢,拖过灶边一个小木凳,一撩袍角坐了下来,顺手拾起几根劈好的柴禾,瞅准灶膛里的火势,小心翼翼地送了进去。
那架势,有模有样,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徐妙云瞧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暖心,也不赶他,自顾自转身继续忙碌。
她的厨艺确实了得,动作麻利干脆。
几样菜肴在她手下“刷刷刷”便出了锅,色香味俱佳。
她一边娴熟地颠勺翻炒,一边就着锅铲与灶火的声响,和朱允熥拉着闲话。
“皇贵妃在宫里还好吧?惠妃娘娘身子可还康健?你爹跟皇祖,都还硬朗?”
朱允熥专心看着火,往里添了把柴,应道:
“都好。皇贵妃协理宫务,甚是辛劳,但精神头不错。惠妃娘娘也康泰。父皇就是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