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三天,火里火真依旧音信杳无,派出去的探马也还没回来。
暮色沉沉压下来,朱棣立在舆图前,盯着“鬼哭林”三个小字上。
亲兵在门外低声禀报:“王爷,火里火真、吴斌求见。”
朱棣霍然转身,"快叫他们进来!"
门帘一挑,火里火真与吴斌疾步而入。
朱棣不等他们行礼,劈头就问,“鞑子根本就没来,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火里火真单膝跪地,答道:
“末将等人在鬼哭林苦守了整二十日!干粮耗尽,只能猎些野兔雪雉果腹。昨日,实在等不下去,末亲自带人往前探了一百五十里,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朱棣的声音沉了下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孛儿只斤的运粮队,为什么没来?"
火里火真表情古怪。
“末将折返途中,撞见过来的零星鞑子,擒下一个活的。拷问之下才得知,他们的大队人马,在澜干河故道,离丰州卫东北不到九十里地,就被人给半道劫了!”
“谁干的?”朱棣一步跨到火里火真面前,“哪个王八羔子敢动老子的棋?!是瓦剌?”
火里火真吐出三个字:“是二爷。”
“谁?”朱棣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是二爷干的。”
火里火真重复道,
“末将亲往丰州卫打探消息了。秦府游骑发现了鞑子往开平而来,二爷亲率秦藩骑兵出击,在澜干河故道,打了个漂亮的伏击!”
“朱樉!"朱棣眼神要吃人,低吼道,“你这个驴货,坏了老子的大事!鞑子的马呢?啊?”
火里火真连忙道:“王爷息怒!二二爷此战歪打正着,立了大功!”
朱棣怒极反笑,“放屁!他搅黄了老子的局,还敢说立功?”
火里火真急急解释:
“那支鞑子队伍,根本不是什么运粮队。五千人,个个是精锐巴图鲁,弯刀贴身藏着,强弓劲弩全拆了混在行囊里,安都铁木真领头。这分明是想假意交割粮马,实则杀人夺粮啊!”
朱棣脸色陡变,骂道:
"狗鞑子,当我朱棣是吃素的活菩萨吗?跟老子还敢玩阴的!还有什么?"
火里火真继续道:
“二爷好生勇武!八千对五千,硬碰硬打了个突袭,斩首三千有余,俘获数百,缴获了两千多匹上好战马!
安都铁木真那厮,被二爷一路狂追七十多里,差点逮住了!长兴侯说,二爷杀红了眼,差点单枪匹马追进漠北去!”
书房静了一瞬,朱棣问道:“长兴侯可曾将此事飞报北平?
火里火真摇头:“末将急着回来,没曾细问…”
朱棣抱着膀子来回疾走,喃喃自语:
“坏了!坏了!安都铁木真遭此惨败,孛儿只斤岂能善罢甘休?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让朱樉撤往东胜,与老三合兵一处,依托坚城,再图后计。”
朱棣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哥了,此时必定骄狂万分,坐等鞑子前来复仇。
耿炳文颇晓军事,但朱樉那种驴货,岂是他说得动的。
等大将军行辕发下令去,鞑子早扑到丰州城下了!
朱樉那点人马,如何抵得住孛儿只斤倾巢而出?
想清此节,朱棣倏地停步。
"火里火真,即刻点选十个最最精悍的弟兄,直奔北平,面见宋国公,
将澜干河之战的前后经过,鞑子的图谋,二爷的处境,原原本本禀明!
请他务必速令晋王,接应丰州卫撤往东胜!”
火里火真重重抱拳,起身便走。
朱棣对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