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凑到林克面前伸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身高,终於没憋住眼泪流出来了。
已知,林克身高一米九,而寧采臣比他还高一个头,请问,寧采臣现在身高有没有超过两米
“凑合用吧,记住,十日內莫与人动武,待身魂彻底契合便无碍了。”陆判摆了摆手,仿佛只是隨手做了件小事,摇摇晃晃坐回桌边,重新端起酒碗。
朱尔旦看著焕然一新、画风突变的寧采臣,强憋著笑上前道贺,林克也鬆了气,不管过程如何离奇,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庙外,夜雨终於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庙內,灯火摇曳,映照著判官像威严的面容,以及神像下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一个颓废判官在喝酒,一个精明郎君在陪笑,一个彪形大汉(林克)在沉思,还有一个顶著书生头的肌肉猛男抱著自己粗壮的手臂发呆。
这顿酒一直喝到四更时分,陆判已经是酩酊大醉,嘴里含糊不清嘟囔道:“——没意思,真没意思——回去,回去点个卯——”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猩红色官袍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在经过林克身边时,看似无意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含混不清低语了一句话。
“——纯阳之体——好东西啊——腰牌拿著玩吧——地府乱得很——嘿嘿,谁管谁啊——”
陆判说完,也不等林克有反应,便脚步踉跑著走向庙门,片刻后身影融入外面的夜雨和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克站在原地,感觉到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热,对方不仅看穿了自己的纯阳之体,更点破了牛头之事,而那看似隨意的醉话,无疑是一种默许,甚至是——纵容吗
地府,究竟已经乱到了何种地步连判官都是这般浑浑噩噩、玩忽职守、对同僚之死漠不关心的態度
林克看著门外漆黑的雨夜,只觉得这方天地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更深。
判官庙里一时安静下来,供桌上的粗大蜡烛燃得正稳,火苗约莫三寸高,芯子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声,像谁藏在暗处轻轻弹了下手指。
寧采臣捏著个酒杯在发呆,浑身结实的肌肉委屈地蜷缩著,活像一头被硬塞进书斋里的熊羆。
朱尔旦打了个酒膈,脸上的红光未退,他瞧著寧采臣魂不守舍的彆扭模样,又想起方才陆判神乎其技的“换头术”,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十分有趣。
“陆兄这人嘴硬心软,脾气是怪了点,但本事也真的大!说起来,我与陆兄相识,也是缘法奇妙——”
他拎起酒罈给林克和自己满上,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话匣子也打开了,將当年自己如何酒后胆大包天,跑去判官庙把泥像背回家,又如何对著泥像喝酒胡侃的糗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你们是没看见,那判官像黑脸虬髯,眼神跟要杀人似的,我当时也是酒壮怂人胆,不仅背了回来,还弄了点酒菜摆在它面前,嚷嚷著门生狂率不文,大宗师谅不为怪』,就跟它喝上了——结果没喝杯,我就醉死过去了。”
林克听著,觉得这朱尔旦行事確实有几分狂放不羈。
等说到醒来后发现判官像不见,还以为是朋友恶作剧时,朱尔旦自己先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朱尔旦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到了第二天晚上,陆兄就那么大摇大摆推门进来了!那脸跟泥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傢伙,我当时嚇得差点没跪下去喊阎王爷!”
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听得林克嘴角忍不住翘起,连寧采臣也暂时忘了自身的遭遇,瞪大眼睛听得入了神。
“后来嘛,就这么熟络了,”朱尔旦语气轻鬆下来,“陆兄学问那是真的大,经史子集无所不通,跟他聊天胜读十年书,就是我这脑子吧,以前是真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