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就叨扰老丈了。”林克不好扫他的兴,也一口答应下来。
“寒舍在镇外二十里北山脚下,二位可於傍晚时光临,”辛老丈站起身,“老夫这就回去准备,届时必当扫榻相迎。”
林克和寧采臣同样也站起来:“好说好说,老丈慢。”
等辛老丈消失在客栈门口,寧采臣才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微微呼了口气,仿佛后知后觉地拍著脑袋:“哎我怎么就答应了呢,不会是被妖法迷惑了吧”
“放,是你愿的,”林克翻了个白眼:“说白了就是你馋家姑娘身。”
“林兄你可別乱讲,”寧采臣满脑门子冷汗,“我岂是那般好色之徒,诗经有曰“关关雎鳩,君子好逑』,十四娘清丽脱俗,我——我心中有所倾慕纯属正常,而且——你说话不能稍微文雅点么”
“哦,君果喜乎实乃贪人身耳,下贱也!”
“—”
正在寧采臣打算好好跟林克探討下这个“文雅”问题,以及解释自己对辛十四娘是如何“发乎情止乎礼,动於心而止於行”的时候,听到侧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二位兄台,请问我可以坐这边吗“
原来是那个原本坐在门口,对著早餐发呆的书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兄台有事”林克见他面生,便下意识问道。
书生看起来像是个自来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桌子对面,脸上的神色里混合著紧张、兴奋和故作镇定,对著林克和寧采臣拱了拱手,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在下王生,乃嶗山弟子。方才观二位印堂发——呃不,是气度不凡,便有心结交,但有一言不得不告!”
他偷偷瞥一眼辛老丈离去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刚才与二位交谈的——是个妖怪!“
林克下意识跟寧采臣对视一眼,总算寧采臣还没二到家,这时候倒懂得沉住气了。
“那个——辛老丈说话挺和的,看著不像啊”
你瞧瞧,牵扯到辛十四娘,他都开始学会旁敲侧击了。
“二位有所不知,我以嶗山秘传观气术观之,那老丈周身妖气氤氳,乃是道行高深的狐狸精所化!二位切莫被他这副慈眉善目蒙蔽,隨他前去只怕会凶多吉少!”
“哦,那你这特意过来警告,是有什么目的呢”林克不动声色地问道,心里想的却是不管对方真假,先听听他究竟要干什么再说,总不能隨隨便便就遇见一位高人好心帮忙斩妖除魔吧,那高人也太不值钱了。
王生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二位莫怕!我王生虽入门时日尚浅,但已尽得师门真传,什么穿墙术、辟穀术、掌心雷——咳咳,后面两个还在钻研,但对付这等妖邪自有手段!只要二位点头,我便隨二位一同前往,定叫这老狐原形毕露,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下一刻就要掏出桃木剑和符纸现场开演。
那副自信模样,配合著他那略显单薄的身板,以及因为激动导致有些破音的嗓子,著实透著一股子让人哭笑不得的滑稽感。
林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寧采臣则下意识往后蹭了蹭屁股,和对方保持一点距离,看看信心爆棚的王生,又看看气度沉静的林克,心里是一连串地往外蹦问號。
这是嶗山道士真的假的货真价实的捉妖师还是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
不过两人倒是没把对方当成骗子,毕竟能看出辛老丈是妖身,这就多少有点真本事了。
林克和寧采臣飞快地交换著眼神,思考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表现得像两个毫不知情的“普通人”,很快他们就达成默契,露出那种有点害怕但又不敢全信的模样。
王生一看两人的表情,兴奋劲顿时就消失了一半,但脸上还是带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