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
无惨的確能靠捂嘴,给珠世强行“禁言”不假。
但,就像无惨能够仗著自己始祖鬼王的身份,直接通过细胞,对自己麾下的恶鬼们下达绝对命令一样。
因为无惨的不断吞噬,此刻大半身躯,已经被迫与无惨融为一体的珠世,也能通过这一点,反过来入侵无惨的意识。
那带著无尽嘲讽与快意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尖针,直接、清晰地刺入了无惨的意识最深处!
更要命的是,对於这种通过他们此刻,血肉与灵魂强行交融,所以意外缔造的诡异连接……
除非无惨將珠世与自身分离,亦或是彻底杀死珠世、抹除她的意识……
否则,就算是无惨,也无法屏蔽这样的意念交流!
“呵,原来你也会有怕死的时候啊……”
“你……!闭嘴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听见没有!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在其他人视角下,无惨明明已经死死捂住了珠世的嘴,让她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但他状若癲狂的情绪並未因此收敛,反而像彻底失心疯了一样,对著无法发声的珠世疯狂咆哮,试图用外在的音量压制脑內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这副景象,显得既诡异又可笑。
“那你倒是动手啊!”
对於怀揣血海深仇的珠世而言,无惨如今表现出的这副失態模样,正是她数百年间梦寐以求的景象!因而面对无惨的无能狂怒,珠世非但没有停息,声音反倒在无惨的意识里更加清晰地响起,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决绝与挑衅。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鬼舞辻无惨!为了这一天,我早已等候多时了!”
话音刚落,珠世残存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她不再抵抗无惨的侵蚀,反而利用对方为了维持她性命而强行注入的精血,凝聚起一股反常的力量。一条崭新的、略显虚幻的手臂,竟从她与无惨血肉交融的边界处艰难地凝聚成形!
下一秒,生怕莱利与鬼杀队眾人因顾及她的性命而错失良机,珠世毫不犹豫地抬起这条新生手臂,將残存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地灌注其中。她猛地抓住无惨那只正掐著自己脖颈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头朝著那尖锐的指甲狠狠撞去——竟是主动寻死!
“你……你这贱人——!!!啊——!!!该死!你们都该死!!为什么都要跟我作对!!为什么——!!!”
这毫不畏惧、甚至期盼死亡的举动,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让无惨彻底破防!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兽,气得浑身直哆嗦,咬牙切齿地发出意义不明的狂吼。
然而,极度讽刺的是——此刻的无惨,早已认定珠世的性命是自己能否存活的唯一底牌。即便他恨不能立刻將珠世碎尸万段,但在看到她主动寻死的瞬间,强烈的求生本能还是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凭藉力量上的绝对优势,强行挣脱了珠世那奋力的拉扯。与此同时,那只原本深深刺入珠世脖颈、隨时可以了结她性命的手,更是如同触电般,本能地向后急缩!
他不能让她死!至少现在不能!
这副前倨后恭、狼狈不堪的模样,將他贪生怕死的本质暴露无遗。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威胁,转眼间就变成了手忙脚乱的“保护”。
只因为对方的存在,关乎著他自己那渺茫的生机。
但很可惜的是……
无惨打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无惨色厉內荏地以珠世的性命相要挟,试图在这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他潜意识里,或许仍以为自己和莱利是平等的,將自己摆在了一个可以“谈判”的位置上。
他以为手握筹码,就能爭取生机。
却忘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筹码,不过是弹指间便可化解的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