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中军大帐。
陈到正与关平、张任、邓贤、马良等人商议攻城方略与入城后各项事宜的安排。忽闻斥候急报:“启禀将军!永昌城内遣来使者一人,已至营门,自称鲁肃,求见主将!”
“鲁肃?他竟敢来?”邓贤讶然挑眉。此时两军对垒,身为敌方核心谋主的鲁肃亲至,着实出人意料。
张翼沉吟道:“莫非是来诈降?或为缓兵之计?”
鄂焕哼道:“管他作甚?直接拿下便是!孙权已是瓮中之鳖,何必与他啰嗦?”
陈到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古之礼也。鲁肃鲁子敬,素有敦厚长者之名,非是诡诈之徒。他此刻敢来,必有要事。见见何妨,且看孙权究竟要耍什么花样。”遂命人引鲁肃入帐。
鲁肃步入帐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诸将,最终落在主位的陈到身上,不卑不亢,拱手为礼:“败军之使鲁肃,见过陈将军,见过诸位将军。”
陈到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子敬先生今日纡尊降贵,亲涉险地,来到我这军营之中,莫非是为孙权做说客,欲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我军退兵?亦或是……孙权欲献城归降,遣先生前来洽谈?”
鲁肃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并无半分窘迫:“陈将军明鉴。永昌如今乃一座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军民离心离德,破城只在旦夕之间。此等情势,何须说客?肃虽不才,亦知事不可为。肃此来,非为游说,乃代我主,与将军,亦是代汉中王殿下,做最后一谈。”
帐中诸将闻言,神色各异,皆凝神细听。
“哦?”陈到身体微微前倾,“如何谈法?孙权欲如何?”
鲁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声音清晰而稳定:“我主愿止干戈,献永昌城,并……献上自董卓之乱后流离失所、关乎汉室正统之传国玉玺。”他特意在“传国玉玺”四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包括陈到在内,所有将领的眼神都为之一凝。玉玺的分量,无人不知。
“条件?”陈到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帐内的空气仿佛都紧绷了几分。
鲁肃早有准备,条分缕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其一,请勿罪及城中愿降之文武官吏及无辜军民。愿去者,请发放路费,任其归乡;愿留者,望能予以安抚,量才录用,勿使流离。”
“其二,我主麾下将士,多系被迫从征。愿解甲归田者,请赐予田宅,使其安居;愿继续从军报效国家者,望汉中王能予以收编,一视同仁。”
“其三……请汉中王殿下,念在昔日旧谊,亦念在孙夫人之情分,保全我主孙权及其家眷性命安全……”鲁肃略微停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予我主孙权一闲散爵位,赐予些许俸禄田宅,使其得以安度余生,全其……最后之体面。”
说完三个条件,鲁肃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沉,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汉中王不允此三条,或欲行羞辱囚禁之事……我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届时,传国玉玺恐难保全,永昌城亦恐化为焦土,城中玉石俱焚,徒增无数死伤。彼时,汉中王仅得一空城,于仁义之师、王者之德之名,恐有损焉。何去何从,请陈将军斟酌,并速报汉中王殿下定夺!”
帐内一片寂静。鲁肃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提出了具体的投降条件,保全孙权性命、家眷及部属,又以毁玺焚城、同归于尽相威胁,将刘备可能面临的道德风险和政治损失摆在了台面上。这确实不是乞降,而是谈判,是孙权在绝境中能打出的最后、也是最重的几张牌。
陈到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他明白,此事确实超出了他的决断范围。玉玺归属、孙权处置、乃至对孙氏旧部的政策,都关乎汉中王未来的大政方针与天下人心向背。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