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可这张网牵扯太深,连州府都可能有线,像蛛网上的黏丝,贸然扯动,怕是会被缠得更紧,脱身不得。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角落的炭盆上。盆里的炭烧得正旺,红通通的,屋里暖融融的,却闷着股呛人的烟火气,像被堵住了嗓子眼。早上开窗透气时,冷风灌得人发抖,关了窗又觉得头晕,胸口发闷。前两日听刘典史说,去年冬天有个老狱卒守夜,就因炭盆烧得太旺,门窗关严了,没留神透气,差点中了煤毒,缓了三天才醒过来。
“得想法子改改。”他自语着,拿起铅笔在纸上画起来。不过片刻,一个简易的图样便成了:炭盆边缘接个铁套筒,再连段弯管通到窗外,做成个能排烟的烟囱,既保暖又能透气,一举两得。画完又在旁边标了尺寸,套筒要能活动,方便添炭;接口处得留些缝隙,免得烫着手;弯管角度要合适,别让冷风倒灌进来。
“陈主簿。”他扬声唤道,声音在安静的屋里荡开。
陈主簿很快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本户籍册,纸页卷着边,见了他便笑道:“吴县丞唤我?刚把西坊的户籍核完,正想给您送来,看看有没有遗漏。”
“先放着吧。”吴子旭拿起画好的图样,递过去,“问你个事,这附近有铁匠铺吗?手艺牢靠些的。”
“有啊!出衙门往东拐,隔一条街就是李铁匠的铺子,打农具、铁锅最是实在,火候拿捏得准,我家那口炒菜锅就是他打的,用了五年都没漏。”陈主簿凑过来看了眼图样,好奇道,“大人要打铁器?这看着像是……烟筒?”
“嗯,打个炭盆用的套筒,能排烟。”吴子旭起身,顺手比量了下炭盆的高矮粗细,“我去趟铁匠铺,你先忙着。”
出了县衙,日头正烈,却挡不住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生疼。吴子旭裹紧官袍,把领口系得更紧些,踩着晒得微暖的石板路往铁匠铺去。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混着铁花飞溅的脆响,像在敲打着空气,远远传来,透着股热闹的烟火气。
铁匠铺里热火朝天,几个汉子赤着胳膊抡锤,古铜色的脊梁上渗着汗珠,被火光映得发亮。火星子溅在地上,“滋啦”一声熄灭,留下点点黑斑。一个黧黑的汉子正给锄头淬火,铁件浸在冷水里,腾起一团白雾。见吴子旭进来,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放下,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拱手道:“小人李铁山,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吴子旭掏出图样:“李师傅看看,能按这个打个铁套筒吗?配炭盆用的,能把烟排出去,免得屋里呛人。”
李铁山接过纸,眯眼瞅了半晌,又用粗糙的手指在图上比量了几下,拍着胸脯道:“这不难!套筒用精铁,加段弯管,接口处打磨光滑,明日下午就能成。”
“多少钱?”
“套筒带弯管,五十文便够,小人这儿有现成的精铁,省得您等。”
“好,明日下午送县衙来,找吴子旭即可。”吴子旭付了钱,又叮嘱了几句接口要打磨光滑,免得割手,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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