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那时候他们有了几个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夜里总哭。杨氏抱着孩子,一哄就是大半夜,第二天还要起来做家务,眼睛熬得通红,却从没抱怨过一句。杜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夜里偷偷写诗,写“入门依旧四壁空,老妻睹我颜色同”——进门还是家徒四壁,老妻看我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温柔,没一点嫌弃。
安史之乱爆发的时候,长安乱成了一锅粥。杜甫带着杨氏和孩子,跟着逃难的人群往南跑。路上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叛军,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小路,白天躲在山洞里,晚上摸着黑赶路。
杨氏背着最小的孩子,手里牵着大的,鞋子磨破了,脚底板渗着血,也不吭声,紧紧跟着杜甫。有次遇到叛军搜查,杜甫拉着杨氏躲在草丛里,孩子吓得要哭,杨氏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手被孩子咬得生疼,也没松劲,直到叛军走了,才敢小声喘气。
后来杜甫要去投奔肃宗,把杨氏和孩子留在鄜州(今陕西富县)。分开那天,下着大雪,杨氏把杜甫的行李收拾好,塞了包晒干的野菜,又把围巾解下来,系在杜甫脖子上:“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写信。孩子们我会照顾好,你放心。”
杜甫骑着马,走了老远,回头还能看见杨氏站在雪地里,抱着孩子,像个小小的影子。他心里像被刀割,写下了《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里面说“老妻寄异县,十口隔风雪”——老妻和一家十口人,远在别的县城,隔着漫天风雪,我连他们的安危都不知道。
到了肃宗身边,杜甫当了个左拾遗,没干多久,就因为替房琯说话,被贬到华州(今陕西华县)。他赶紧往鄜州赶,想接妻儿一起走。夜里住在驿站,他想起杨氏,想起孩子,睡不着觉,又写了首《月夜》: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他想象着杨氏在鄜州看月亮,头发被雾气打湿,胳膊被月光冻得冰凉,孩子们还小,不懂妈妈在想长安的爹爹。他盼着能早点跟她靠着窗,一起看月亮,把彼此的眼泪都照干。
等他赶到鄜州,看见杨氏的时候,鼻子一酸——才几个月不见,杨氏瘦了好多,头发也白了几根,看见他,还是笑着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你可算回来了”。孩子们围着他,喊“爹爹”,最小的孩子都不认识他了,躲在杨氏身后,偷偷瞅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乱世里,守着热粥和诗句的老夫妻(第2/2页)
杜甫把孩子抱起来,说:“爹爹以后再也不跟你们分开了。”他没做到——后来因为战乱,他们又开始了漂泊,从华州到秦州,从秦州到成都,一路颠沛流离,杨氏始终跟着他,没说过一句“后悔”。
在成都的几年,是他们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朋友严武帮杜甫在浣花溪边盖了座草堂,虽然简陋,却有个小院子,杨氏种了点蔬菜,养了几只鸡,每天早上起来浇花、喂鸡,晚上等杜甫回来,就能有口热菜吃。
有次天气好,杨氏坐在院子里,找了张废纸,用炭笔在上面画棋局,想跟杜甫下棋解闷;小儿子拿着根缝衣针,在石头上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