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国师起身,雪白的衣袖流云一般轻飘飘地涌动,他面风而走,须发仿佛柔软的绸带。
黑底的靴子踩在不染纤尘的地面,国师抚着胡子娓娓道来,“所谓有福运之人,乃世人所求的钱权名声,籍籍无名之辈乃平凡人,声名赫赫之人有其非常之力。”
能登上高位,都不是简单人士,他们经过各种洗练,身上汇聚了各种气,妖气也只不过是是其中之一。
这是国师说的受妖气侵扰影响小的办法一,其二则是像妖这种不属于俗世的物种,因其成长所需要的各种条件,拥有权势和地位的人才能将其禁锢、圈养。
崔拾郎虽不是要禁锢阿柒,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确需要他走上高位。
“哦、哦。”阿柒点点脑袋,听起来还蛮简单的。
解决清浊之气就是崔拾郎成为大官,崔拾郎成为大官,是好事!
不过…
她想了想,从国师给她讲解的话语中抽出一两句她听着极为不顺耳的。
“国师大人,你说的圈养是我现在这般?”
阿柒想起来了,她在平安镇时经常不得外出,进入国师府后一直待在楼上状态,不正是如国师所说被圈养。
国师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他手负于身后,胡子随风扬起,“你这小妖,倒是聪明了许多。”
“不错。”国师颔首,“你是妖,从国师府的府邸到你相公的院子,只不过是换一种形式的圈养。”
区别只是,她不愿意被圈养在国师府,她和崔拾郎有感情,自愿留在那个小院守着他。
“崔拾郎登上高位只是你们考验的开始,往后数十年,若他想要守着你护着你,须一直走,一直往上走,直到走不动为止。”
当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肆无忌惮,那养个妖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权力是把双刃剑,权力能带来的一切亦能颠覆一切。
崔拾郎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变心,阿柒会不会腻烦了不能自由奔跑的生活,都不得而知。
国师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最后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两个人的。
“这么麻烦?”阿柒的大尾巴扫了扫地面,她双手捧着脸颊,眉毛狠狠皱起。
她还以为十年之后,若是崔拾郎赢了,他们便可以在一起,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国师说…竟然只是个开始。
那他们努力有什么意思,这不是在戏耍他们吗?
真是混蛋。
“哎呦——”国师不知道从哪抄来一本书扔到他脑袋上,书的质地很硬,砸得阿柒怪疼了。
她捂着脑袋瞪国师,“为什么砸我?”
“你这小妖,我好心给你和那崔拾郎一个选择,你不怀感激之心便算了,骂我做甚?”
原来是阿柒刚才在心里吐槽的话语无意识间说了出口,国师听到了便有些生气了,他胡子飞得高高的。
“本就是…”阿柒声音弱了弱,“这个做完那个又来,岂不是永无止境?”
唉——
狐狸来了国师这里,国师不知道叹了多少声。
国师弯腰将地上的书籍捡起来,他拍拍书面上不存在的灰尘,颇为心累道,“过来,我给你好好说说道理。”
“不要。”阿柒抱着脑袋跑远了。
嗤——国师太蠢了,别以为她没看他手中攥紧的书,他让她过去就是想揍她一顿。
蓬松的狐狸尾巴消失在门口,国师看着阿柒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唉,笨狐狸,人心莫测,她就那么相信她的相公?
五月。
崔拾郎跟着成了太子的三皇子来拜访国师,国师世外高人一样笑呵呵地坐在主位,他左右站着阿柒和一个道士,两人穿着灰色的衣袍,面色肃穆。
国师与太子侃侃而谈,二人于西边的葡萄架下举棋对弈,阿柒提着一个壶上前添茶。
她没怎么伺候过人,倒茶也笨手笨脚的,蹲下来时差点将国师的茶杯肘倒。
国师夹着白子的手指顿了顿,若不是顾及太子在场,他早就一手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