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叶婧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看得很细。”她淡淡地说,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张盛达确实是个麻烦。但有时候,麻烦也意味着机会。关键看,怎么把麻烦变成棋子。”
汪楠点点头,表示受教。心里却想,在叶婧眼里,恐怕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是棋子吧,包括他自己。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叶婧没有再看窗外,而是将目光投向汪楠,那目光似乎比刚才专注了一些,带着一丝探究。
“搬过去还习惯吗?”她问,语气随意,仿佛在问天气。
汪楠的背脊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很好,谢谢叶总安排。”他避重就轻。
“衣服合身吗?我让助理估的尺寸,可能不太准。”叶婧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那眼神平静,却让汪楠感觉自己像被X光透视了一遍。
“……很合身。”汪楠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一丝难堪。他今天穿的正是公寓衣帽间里准备的衬衫,质地柔软贴身,剪裁无可挑剔。这细微的体贴,比直接的馈赠更让人无所适从。
“车呢?怎么没开?”叶婧又问,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我……打车方便些。”汪楠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他不想用那辆车,那感觉像是一个被标价的符号。
叶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带着一种了然,甚至是一丝……玩味?
“随你。”她没有深究,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雨景,“有时候,拥有太多选择,反而是负担,对吗?”
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叩问。汪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感觉今晚的叶婧有些不同,少了些咄咄逼人的掌控感,多了一丝罕见的、若有若无的疲惫和……迷茫?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叶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也住在很远、很破的房子里,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上班,看客户的脸色,算计每一分钱。”
汪楠愕然抬头,看向她。叶婧的过去,在集团内部是个谜。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叶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留学归来便执掌大权,手腕凌厉,从无败绩。没人知道她也有过窘迫的岁月。
“那时候觉得,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用看房东脸色,不用和陌生人共用卫生间。”叶婧的眼神有些飘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后来,房子有了,越来越大,视野越来越好,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那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雨声里。
汪楠屏住呼吸,不敢接话。他看到了叶婧盔甲上的一丝裂痕,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