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生气。
杨建国给叶瀟男倒了杯热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插进头髮里,
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唉,说起来丟人,我这厂长当得,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杨建国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你也知道,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
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马虎,
可谁知道,就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就被人抓住了把柄,硬生生给撤了职。”
叶瀟男端著水杯,静静听著他诉苦。
杨建国口中的“小小的失误”,
其实是上次厂里一批钢材的质量出了点问题,
虽然问题不大,也及时补救了,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却被有心人无限放大,
最后他只能被迫退居二线。
“那些人就是故意的!”杨建国越说越激动,
猛地一拍桌子,“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就等著我出错呢!刘李怀德那个狗东西,
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背地里不知道捅了我多少刀子,
现在他如愿以偿当上了革委会主席,
我却成了他的垫脚石!”
“我这辈子,就想著在厂里好好干,为国家多做点贡献,可现在倒好,什么都没了。”
杨建国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著几分哽咽,
“退下来之后,我整天在家待著,连门都不想出,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叶瀟男放下水杯,轻声安慰道:“杨厂长,你也別太难受了。这事不怪你,只是时运不济。你在厂里的功劳,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些真正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好人,
是个干实事的人。”
“再说了,退下来也不一定是坏事。”
叶瀟男继续说道,“你之前在厂里忙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好好休息过,
现在正好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好好陪陪家人,享享清福。
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新回去呢。”
杨建国摇了摇头:“重新回去难嘍。刘李怀德现在一手遮天,他怎么可能让我回去抢他的位置。”
话虽这么说,
但叶瀟男的安慰,还是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知道叶瀟男说的是实话,
只是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还过不去。
“来,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杨建国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我这儿还有瓶好酒,今天你来了,咱俩喝几杯。”
叶瀟男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陪杨厂长喝几杯。”
杨建国找了两个酒杯,
倒满酒,
递给叶瀟男一杯:“来,乾杯!
谢谢你还能来看我。”
“乾杯!”
叶瀟男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白酒的辛辣刺激著喉咙,却让两人心里的鬱结,消散了不少。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厂里的往事,聊到各自的家庭,
气氛渐渐变得轻鬆起来。
杨建国话也多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
他感慨道:“还是你小子有本事,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不像我,一辈子就守著个轧钢厂,最后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杨厂长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叶瀟男说道,“其实我还得感谢你,
当年要不是你提拔我,我也走不到今天。”
两人互相说著心里话,一杯接一杯地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