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技术改造,我老雷也没那几年的风光和实惠!一直念叨著您的恩情呢!”雷大华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期待。
雷家村叶瀟男心中微微一动。他记得雷大华是技术专家,但听他语气,对家乡颇为自豪。一个退休高级工程师如此盛情邀请,或许,那个小村庄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反正此行本就是隨意走走,去领略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看看一位故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没什么急事,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叶瀟男笑道,“既然雷师傅盛情相邀,那我就打扰了。”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雷大华喜出望外,“下一站我就得下了,转长途汽车。叶工,咱们车上聊!”
重新上车后,两人挤在雷大华那略显拥挤的硬座车厢里(叶瀟男乾脆也把臥铺换到了这边),聊起了別后情形。雷大华主要讲厂里这些年的变迁,人事浮沉,技术上的停滯与无奈,言语间对叶瀟男当年锐意进取的时期充满怀念。叶瀟男则简单说了说自己在南方做些生意,含糊带过。
“叶工,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厂里那小池塘困不住您。”雷大华感慨,“我就佩服您这点,眼光远,胆子正,而且真心为我们这些搞技术的著想。您现在生意做得大,还能记得我们这些老工人,难得啊。”
“雷师傅客气了,您的手艺和为人,我一直记得。”叶瀟男话锋一转,“您刚才说回雷家村,看您这高兴劲儿,村里现在挺不错”
提到老家,雷大华的眼睛更亮了,腰板都挺直了些:“叶工,不瞒您说,我们雷家村,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早些年也是穷得叮噹响,地少人多,光靠土里刨食,饭都吃不饱。可这几年,嘿,真是换了人间!”
他如数家珍地说起来:“咱们村啊,出了能人!带著大家,没等靠要,自己琢磨路子。先是偷偷搞了点副业,后来政策鬆动了,就正儿八经办起了村办企业!不是那种糊弄人的,是真干实事的!”
“哦都办了哪些企业”叶瀟男饶有兴趣地问。
“那可多了!”雷大华掰著手指数,“有砖瓦厂,用的是咱们当地特有的黏土,烧出来的砖瓦结实,顏色正,远近闻名;有饲料加工厂,把当地的玉米、秸秆什么的加工成饲料,不仅自己村的养殖用,还往外卖;有预製板厂,给附近盖房子的提供材料;最近还搞了个小五金厂,做些农具、简单零件,我这次回去,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搭把手,看看机器。”他脸上洋溢著自豪,“村里还修了路,通了电,打了深水井,家家户户日子比以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年轻人不用全往外跑,在村里厂子上班,就能挣著钱!”
叶瀟男听著,心中渐起波澜。在80年代末,一个村庄能如此有组织、多元化地发展村办企业,並且看来效益不错,这绝非易事。这需要强有力的带头人,清晰的思路,团结的村民,还要能抓住市场需求。这个雷家村,不简单。
“带领大家乾的人,是村里的干部”叶瀟男问。
雷大华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崇敬的神色:“是我们村支书,也是我们雷氏一族的带头人,按辈分是我远房侄子,叫雷大宝。那孩子,了不得啊!年纪不大,可心里有沟壑,眼光毒,胆子大,关键是,一门心思为村里好,自己没先富,带著大家一起扑腾。要不是他,雷家村哪有今天!”
雷大宝。叶瀟男记住了这个名字。
火车到站,两人下车,又转乘了將近两小时顛簸的长途汽车,最后在一条新修的砂石路边下了车。雷大华指著前方:“叶工,顺著这条路再走二里地,就到我们村了!”
踏上这条明显比周边道路更平整宽阔的砂石路,叶瀟男已经开始感受到不同。路两旁栽著整齐的杨树,沟渠通畅。远处田野规划有序,不再是零碎的小块,而是成片的田垄,一些地块里还有塑料大棚的反光。更远处,可以看到几处矗立的烟囱和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