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人声鼎沸,浓郁的咖喱香气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钟处红熟练地用粤语点了几样招牌菜。
“没想到你对这里这么熟。”沈易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欣赏。
这里与他平日出入的高级场所截然不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当然啦,”钟处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自豪,“我从小在这里跑来跑去,哪个角落没钻过?哪家东西好吃,我一清二楚。”
她说着,自然地给沈易倒上茶水,动作利落却不失体贴。
饭菜上桌,钟处红一边吃一边给沈易讲起小时候在这里的趣事:
如何带着一帮孩子“称霸”楼道,如何帮邻铺的阿伯看店,又如何因为仗义执言而跟人起争执。
她说得生动有趣,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明媚的光彩。
沈易听得入神,他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与人交谈了。
在他身边,多是像林清霞那般优雅含蓄,或如关智琳那样娇媚可人,却极少遇到钟处红这样鲜活、真实、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女子。
她不像温室里精心栽培的花朵,倒像是迎着风雨自然生长的野玫瑰,带着刺,却也绽放得热烈奔放。
“你知道吗,”沈易忽然开口,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和我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钟处红正说得起劲,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哪里不一样?是不是觉得我太野了,不像个淑女?”
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不,”沈易摇头,语气认真,“是真实。你不掩饰自己,想笑就笑,想说就说,这种率真很难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刚才,你为我解围的样子,很帅气。”
钟处红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脸上微微一热,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低头喝了口茶,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
从小到大,别人或夸她漂亮,或说她泼辣,却从没有人用“帅气”和“真实”来形容她。
“沈生过奖了,”她再抬头时,笑容明朗依旧,眼神却多了几分柔软的辉光,“我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的。”
“正是如此,”沈易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白流苏是含蓄的、隐忍的,她的世界充满了纠结和计算,和你这样敞亮爽直的性子,几乎是两个极端。”
钟处红闻言,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反问道:“那……沈生是后悔选我做这个主演了?”
“不,”沈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样才更有挑战,也更有价值。
我当初对许导说,这个角色如果你能啃下来,甚至有冲奖的潜力,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
“这需要你彻底钻进另一个灵魂里,去揣摩一种与你本性截然相反的、极其细腻幽微的情感状态。这对任何演员来说,都是最高的考验。”
钟处红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与自信:
“或许沈生您看错了我呢?您只看到了我像野草一样生机勃勃的一面,觉得我莽撞直率。
但您不知道的是,我同样也心思细腻,甚至……可能想得太多。
没有一个女孩在面对感情时是不敏感的,沈生觉得白流苏离我很远,或许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您还没机会见到我的另一面。”
沈易凝视着她的面容,仿佛要透过她明媚的笑靥看清那深藏的内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