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同古老的钟声，在由数据与光影构成的虚空中回荡。每一个选项都沉甸甸地压在三人心头，不，是压在两个清醒的人，和一个意识沉入信息洪流的女孩身上。

三分钟。

在心跳都仿佛被拉长的静谧中，这个时限却显得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阿石抱着昏迷的小丫，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偶尔无声地翕动，仿佛仍在无意识中与那浩瀚的“根源回响”进行着某种艰难的交流。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数据流后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晕。

青鸾挡在他们身前，手中的“荆棘花园”核心碎片散发着柔和的翠绿光晕，与周围淡金色的数据流形成微妙的平衡与对峙。她银眸紧盯着那悬浮的“水滴”晶体，以及晶体前由数据流构成的、仿佛在无声倒计时的光晕符文。

修复花园？唤醒园丁？驱逐模板？

接纳模板？改造花园？定义新秩序？

带走钥匙？离开花园？寻找新天地？

还有那个……模糊不清、无法听清的第四个选项……

每一个选择，都指向截然不同的未来，也意味着截然不同的代价与责任。

“青鸾，”阿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低沉而快速，“你怎么看？”时间紧迫，他们必须交流。

青鸾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选项C……离开。最安全，但等于放弃了‘静默守望者’的使命，放弃了可能找到对抗侵蚀方法的机会，也等于将这片星云拱手让给那种‘冰冷模板’。我不甘心。”

“选项B，接纳模板……”阿石摇头，“我们亲身感受过那种‘静止’和‘格式化’的恐怖。那不是秩序，是秩序的死亡。将花园改造成那样？我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炼狱。”

“选项A，修复、唤醒、驱逐……”青鸾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核心碎片上，碎片的光芒似乎随着她的心绪微微波动，“这听起来最正确，最符合我们一路以来的目标。但……‘园丁’是什么？它为何沉默？我们拿什么修复一个星云级别的‘花园’？又拿什么驱逐连‘净世庭’都深感棘手的‘侵蚀模板’？这很可能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漫长征途，甚至可能是一条绝路。”

她说出了阿石心中同样的忧虑。选项A听起来充满希望，却也最为空泛，如同一个美好的愿景，却缺乏实现的路径。

“那个模糊的选项D……”阿石的目光锐利起来，“为什么听不清？是故意隐藏，还是……我们的权限或理解能力，还不足以接收那个选项的信息？”

“永恒回廊”的古老意识并未对他们的讨论做出任何回应，只有那代表时间的符文在稳定地、无情地流转、黯淡。

一分三十秒过去了。

小丫在阿石怀中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她的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而是一串更加清晰、却依旧破碎的词语，如同梦呓般从她唇间溢出：

“……D……是……‘成为’……”

“……不是修复……不是接纳……不是离开……”

“……是‘成为’新的……‘根须’……‘脉络’……”

“……很痛……很危险……可能……消失……”

“……但……如果成功……‘模板’……就没有‘食物’了……”

“……‘园丁’……可能……会‘看’过来……”

成为？新的根须？脉络？让侵蚀模板“没有食物”？

阿石和青鸾的瞳孔同时收缩！小丫在无意识中感应到的信息，似乎在揭示选项D的冰山一角！

那不是从外部修复，也不是妥协或逃离，而是……从内部改变？让自己（或他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