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抢劫开始了。
他们冲进营地,屠杀反抗的男人,抢走所有的牛羊和粮食。
“他们抢走了……你给的粮食……所有……所有的……”老首领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我的儿子……为了护住那袋炒米……被他们……一刀砍了头……”
而就在苍狼锐士满载而归,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又意外地在山谷口,撞上了那支正在巡逻的十五人秦军小队。
做贼心虚的苍狼锐士,以为是秦军的大部队追了上来,顿时慌了手脚。为了杀人灭口,他们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将那支小小的秦军巡逻队全部残杀。
之后,他们甚至不敢停留下来打扫战场,便带着抢来的东西,仓皇逃离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扶苏听完了整个过程,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荒诞和残酷。
“老人家……我对不起你……”扶苏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不怪你……”老首领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他依旧努力地看着扶苏,脸上的笑容又浮现了出来。
“要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起码……起码我的孙子,我的族人……他们走的时候……不是饿着肚子走的……是吃饱了……上路的……”
“老人家……”
扶苏还想说什么,但老首领的头,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浑浊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扶苏抱着老人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帐篷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满地的尸骸哀鸣。
扶苏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老首领的尸体放平,替他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帐篷。
外面的景象,比帐篷里更加惨烈。
雪地被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男女老少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一张张面孔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王潇潇站在扶苏的身后,看着自己夫君那挺得笔直,却又显得无比孤单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斥候们也都沉默着,他们见惯了生死,
“公子,您……不必太过自责。”
良久,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的老斥候,铁牛,走到了扶苏身边,低声说道。
扶苏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嘶哑地问:“不怪我么?若不是我给了他们粮食,他们或许……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公子错了。”铁牛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肯定,“就算您不给,他们也活不了几天。没有吃的,不是饿死,就是冻死。或者,为了活下去,去抢别的部落,然后被人杀死。在这片草原上,到了冬天,活不下去的时候,人就不是人了,是狼。他们抢咱们,咱们杀他们,他们自己人,也互相抢。这就是草原的铁律,谁也改不了。”
另一名斥候也走了过来,补充道:“头儿说的没错。公子,您看这事儿,其实不简单。东胡王的人,连自己人饿得快死了都要抢,而且抢完就跑,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这说明什么?”
扶苏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那名斥候。
那斥候被扶苏锐利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硬着头皮分析道:“说明他们很急,非常急!他们在不计代价地囤积粮食和物资!一个部落的首领,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或者……是准备要干一票大的,绝不会这么干!”
“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