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背着手,站在船头。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水雾,望向俘虏所指的西北方向。
“孤山……有点意思。”
他喃喃自语。
在云梦泽这种一望无际的水网沼泽地带,一座孤零零的山峰,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它像平原上唯一的灯塔,天然就是各类传说的滋生地。
张良将所谓的“上古遗迹”设在那里,无论是从地理的昭示性,还是从心理的神秘感营造上,都是一步绝佳的棋。
“苏师傅,他说的那个补给点,我们要去吗?”
嬴昆压低声音问道,他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好奇心再次压倒了恐惧。
他一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宝贝笔记本,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去,当然要去。”
苏齐笑了笑。
“人家摆好了宴席,我们不去看看菜色,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墨衡。
“公输家的东西,你熟。他们最喜欢玩什么花样?”
墨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公输家与我墨家,本是同源,后分道扬镳。”
“他们的机关术,走的路子是诡、奇、绝。”
“尤其擅长利用地势、水流,布设连环杀局。”
墨衡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最新的东西……我也不知。但根据典籍记载,公输家有一脉,痴迷于磁石与金石之术,能造出‘隔空取物’、‘无形杀人’的机括。”
“磁石?”
嬴昆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亮度比船头的油灯还高。
他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冲进船舱,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他举着一根细麻绳跑了出来,绳子的末端,绑着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黑乎乎的石头。
这是他从咸阳带来的宝贝之一,一块天然的磁石。
“苏师傅你看!”
嬴昆献宝似的将磁石递到苏齐面前。
“我们之前在骊山,就发现过这种能吸铁的石头!你说,公输家的机关,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苏齐看着他那副急于求证的小模样,忍俊不禁。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船外的水面。
“你把它放到水里试试。”
嬴昆依言,小心翼翼地将绑着磁石的麻绳,缓缓垂入那片漆黑如墨的水中。
奇特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磁石在离开水面时,还稳定地指向南北方向。
可一旦浸入水中,它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疯子,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乱转!
时而指向东方,时而指向西方,甚至还会剧烈地上下抖动。
水下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拉扯它,在戏弄它。
“这……这怎么回事?”
嬴昆傻眼了。
他一把将磁石拉出水面,那小石头又恢复了稳定。
再放下去,又开始疯狂乱舞。
他那点从苏齐那里学来的关于磁场的基础知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水下的磁场,是乱的。”
苏齐一语道破天机。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再无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瞬间联想到了现代的“磁异常探测”。
张良,或者说他背后的公输家,竟然已经懂得利用大规模铺设磁性物质,来干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