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月岛。
海风卷着咸腥混合着一股煤烟的气味,吹过一排排空置的厂房。
岸信介,现任军需大臣,正站在码头的栈桥上。他脚下的水泥地还残留着,不久前卸货时留下的油污。
这位在政坛以心狠手辣著称的男人,脸色晦暗不明。
他的面前,一箱箱打着“铃木商行”封条的板条箱被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帝国耗费了百吨黄金换来的第一批“救命物资”。
一名穿着技术官僚制服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起一块黑色的“橡胶”,递到岸信介面前。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一掰,那块本应充满韧性的工业原料,竟发出了干枯树枝般的脆响,断口处参差不齐,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劣质化学品气味。
“大臣阁下……”技术官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这……这批天然橡胶的硫化程度严重不足,杂质含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如果用于生产飞机轮胎,恐怕连一次正常起降都无法保证。”
另一边,几名冶金专家正围着一堆暗淡无光的金属锭,用便携设备检测着。其中一人快步走来,报告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忧虑:“钨矿砂的纯度不够,镍锭里混杂了大量的锌和铁……如果要用这些原料,提纯之后,我们获得的会比预期少至少三成!”
岸信介没有说话,他伸手接过那块劣质橡胶,在手心掂了掂。这老鬼子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次品,是那些国际战争贩子刮地三尺搜罗来的垃圾。
可他有的选吗?
本土的工厂等米下锅,前线的飞行员等着新飞机去填补巨大的战损缺口。
伏见天皇的眼睛每天都布满血丝,陆军和海军的将领们在御前会议上吵得几乎要拔刀相向。
他这个军需大臣,就坐在这个火山口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粉身碎骨。
岸信介出身官僚体系,曾任职商工省,是 “经济统制派” 核心人物,被称为 “满洲之妖”,早年参与伪满洲国经济统制,就是这个人一手主导了对东四省的经济掠夺。
回到霓虹本土,他又主导了军需省的集权改革。
现在的霓虹,物资匮乏,海陆军矛盾愈演愈烈。
军需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唯有改革,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
为此岸信介早已心力交瘁。
在得知铃木商行可以走私一大批军需物资回来之后,岸信介就已经有所预料。
只是没想到,这些物资的品质居然会差到如此地步。
岸信介对着检测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些垃圾,至少是真实存在的物资。它们能让兵工厂的机器重新转动起来,能生产出武器,哪怕是性能缩水的武器。
“封存入库。”岸信介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他将那块橡胶丢回箱子里,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站立的男人。
许忠义,或者说,“宫内大臣铃木健三郎”。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任由烟雾缭绕,遮蔽着他脸上的表情。
许忠义没有理会岸信介手下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东京湾的海面,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岸信介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空气中的紧张几乎凝结成实质。
“铃木君,”岸信介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货物’我收到了,虽然算不上最好,但我还是很满意。。”
“满意就好。”许忠义吐出一口烟,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无奈,“黑市的生意就是这样,讲究的是一个‘有’字。至于‘好’字,那需要看天照大神的脸色了。我的伙计们,为了这批货,在南华夏海成功躲过了三次阿美丽加潜艇的袭击,为此损失了一艘船,死了三十多个人。这个价格,买的不仅是物资,还有他们的命。”
他的精准地击中了岸信介的软肋。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