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的人只以为马寻上朝就是奏报一下秦王、晋王就藩的事宜,这也确实是大事。
本来以为他昨天就要上朝,结果没见着人。
而现在看到了不少人还觉得意外,按照马寻以往的风格,回京后天再上朝,那
马寻佑被卢荷彪一句话呛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倒是马祖见状连忙打圆场:“小哥说得也没错,舅舅这些年忙着诏狱事务,书是读得少了些。”
他这话本是好意缓和气氛,却不料卢荷彪一听,立刻冷笑一声:“哟,连你都这么说?那我还真得问问了??咱们马家的男儿,到底是靠刀笔吃饭,还是靠文章立身?”
朱标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劝解,却见马秀英端着一碟腌菜从厨房出来,脚步轻巧地绕过门槛,笑着插话:“行了行了,一家人吃顿饭,哪来这么多讲究?寻弟管的是诏狱,不是翰林院,学问深浅又如何?只要心正、手稳、不冤枉人,便是顶好的官。”
她将菜碟放在桌上,顺势拍了拍马寻佑的肩,“你姐夫当年在濠州种地时,连字都不识几个,如今不也坐了龙庭?学问这东西,能用便是好,不能用,背得滚瓜烂熟也不过是个书呆子。”
这话一出,满屋哄笑。
连一向冷脸的马寻佑也忍不住咧嘴笑了,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卢荷彪虽仍绷着脸,却也没再言语,只低头扒饭。
朱元璋坐在角落里啃着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娘说得对!
我以后也要当大官,不用念那么多书!”
话音未落,就被朱雄英轻轻敲了下脑袋:“少胡说,你爹可是日夜苦读《资治通鉴》呢,你还想偷懒?”
朱元璋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气氛这才真正缓和下来。
饭后,马秀英拉着马寻的手进了内室。
外头天色渐暗,檐角挂着的一盏灯笼随风轻晃,映得廊下影影绰绰。
姐妹俩并肩坐在炕上,中间隔着一只熏香炉,袅袅青烟盘旋而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你今日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问审案的事吧?”
马秀英目光温和,语气却极准,“你心里有事。”
马寻叹了口气,低声道:“姐,我在诏狱查到了一份密档……是洪武三年的旧案卷宗,牵涉到户部几位主事贪墨军饷的事。
当年案子草草结了,涉案之人贬官了事。
可我在新抓的犯官口中撬出一句狠话??‘当年是谁替我们遮的天,如今就该让他也尝尝铁窗滋味’。”
马秀英眼神一凝,“你是说……背后有人保下了他们?”
“不止。”
马寻声音压得更低,“那份卷宗被人动过手脚,页脚有火燎的痕迹,显然是有人想毁证。
但我拼凑残页现,批阅此案的朱批,并非出自陛下之手。”
“什么?”
马秀英猛地抬头,“你确定?”
“我认得陛下的笔迹。”
马寻语气坚定,“那朱批字形略斜,墨色浓淡不均,像是仓促誊抄。
真正的御批应有印泥压痕,可那一页没有。
更奇怪的是,案卷末尾附了一份礼部文书,提及某位官员曾向韩国公府进献白银千两,时间正好是案前半月。”
马秀英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香炉边缘,终于开口:“韩国公……李善长啊。”
“正是。”
马寻点头,“我原以为他只是趁机揽权,可现在看来,他早就在六部埋了钉子。
这些年朝廷推行新政,税制改革、屯田清丈,哪一项不动他的奶酪?他若不反扑,反倒奇怪了。”
马秀英缓缓闭眼,似在思索,片刻后睁开,目光如刃